公司事务全推给了那位姓杨的负责人。

    上次见他时，对方正对着施工图用红色记号笔画圈，袖口沾了星点咖啡渍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，自然知道该怎么扩张疆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那个总爱穿红色外套的姑娘——陈箫在电梯里遇见过她两次。

    第一次她正在补口红，镜面壁板映出她颤抖的手背；第二次她抱着一摞文件，最上面的表格被风吹起一角，露出用铅笔写的“想去看海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她调回了销售部，就像把拆开的信件塞回原来的信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至少现在我能照应你。”

    新任总经理这样对她说，手指在财务报表边缘敲出断续的节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姑娘盯着窗外正在拆除的旧楼，起重机吊钩在夕阳里晃成金色的钟摆。”我只是觉得……”

    她停顿了很久，久到走廊感应灯自动熄灭，“掌舵的人眼睛总望着远处，甲板上的绳子就容易打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柯笑出了声，从抽屉里抓了把薄荷糖推过去：“茶叶浮在水面还是沉在杯底，看的可不是自己的心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剥开糖纸时听见隔壁办公室传来打印机运作的嗡鸣，像极了夏天午后的蝉鸣。

    糖块在舌尖化开凉意的那一刻，她忽然想起闺蜜昨天发来的照片——两只手交叠着握住奶茶杯，水珠正沿着塑料壁缓缓下滑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此刻正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。

    远处江面货轮的汽笛拖着长长的尾音，云层缝隙漏下的光柱缓慢扫过对岸楼群。

    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，觉得这季节的空调温度总是调得太低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他看了眼号码没有接。

    转身时皮鞋踩到了什么，低头发现是颗脱落的衬衫扣子，银灰色，滚进了文件柜底部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最终没有弯腰去捡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柯见过那些出手阔绰的人，他们脸上的神情总是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问：“问题在于，陈总对你有没有那份心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朱锁锁摇了摇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。”我也说不准。

    就是之前……陈总帮我解过围，扮过一回我的男朋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让杨柯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。”那不就是现成的路子吗？”

    他往前凑了凑，语速加快，“顺着这层关系走下去，假戏未尝不能成真。

    凭你这模样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她，“陈总哪里招架得住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视线尤其在她那双修长的腿上停留了一瞬。

    寻常男人，有几个能不动心思？

    朱锁锁像是被点醒了，嘴角弯起一个弧度。”明白了，师父。

    真有那么一天，我成了总裁夫人，一定好好谢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，”

    杨柯摆摆手，话说得直接，“到那时，该我请你才是。”

    他心里盘算得清楚，若这事成了，朱锁锁便是他在陈氏内部最有力的倚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啊师父，我可记着了。”

    朱锁锁笑出声，眉眼舒展开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没再多留，转身离开了陈氏大楼，朝着弄堂深处骆家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戏要做足，总得七分实，三分虚，这样陈箫才会信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此刻的陈箫，正坐在原本属于叶谨言的办公室里。

    范金刚跟着他的旧主一道离开了，手里那点股份掀不起风浪，在陈氏已无说话的余地。

    叶谨言走时背影有些狼狈，但陈箫知道，那人暗地里绝不会甘心，必定盘算着如何卷土重来，甚至想着让“陈氏”

    再度变回“精言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不会给对方这种机会。

    从今往后，叶谨言在魔都的任何商业举动，都将迎来他毫不留情的回击，无论是明面上的生意，还是台面下的关系，他要让那人处处碰壁。

    至于唐欣，哪个公司敢收留，便等着同样的下场。

    王永正？待遇也大致相仿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三个人清出去，陈氏里便清净多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鹤如今坐在范金刚原来的位子上，成了总裁秘书。

    他难掩兴奋，扯了扯身上崭新的西装。”啸哥，没想到我也能有今天，人模人样地坐在这儿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