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下午偏斜的光，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另一个身影已经等在门外。

    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，背微微弓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手提包的皮革表面。

    陈箫走近时，那人转过脸，表情先是一愣，随即迅速堆起笑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总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试探，“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对方的脸。

    这张面孔没有在他记忆里留下痕迹。”我们见过？”

    他问，语气里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赵岭，做点地产方面的小生意。”

    男人赶忙从口袋里摸出名片，双手递过来，“在您面前，实在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精言集团那件事之后，圈子里谁没听过您的名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没接名片，只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视声。

    赵岭的手指又开始敲打皮包，节奏比刚才快了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就在这时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野站在门框里，头发松松挽在脑后，一件米色的针织衫裹着肩膀。

    她先看见赵岭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随即视线落在陈箫身上，那点蹙起的纹路便舒展开，换成另一种更复杂的表情——像是惊讶，又像早就料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两位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她侧身让开通道，“进来说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客厅不大，沙发是浅灰色的布艺，上面扔着两个鹅黄色的靠垫。

    田野没去倒茶，只是抱着手臂靠在餐桌边，看着先后走进来的两个男人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，可能是香薰，也可能是洗衣液残留的气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岭没坐。

    他站在客厅 ** ，手提包搁在脚边，深吸一口气。”田野，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，“陈总在这儿也好，有些话我就直说了。

    你现在一个人，为什么非要拒人千里？我对你怎么样，你心里清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野的嘴角弯了弯，那笑容没到眼睛里。”你对我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她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很轻，“是想证明当年没选你是错的，还是想证明你现在什么都能得到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在沙发最靠里的位置坐下，背陷进柔软的靠垫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落在茶几玻璃表面映出的模糊倒影上，没说话，只是听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承认有这方面的原因。”

    赵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但也不全是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了，我心里一直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一直没放下？”

    田野打断他，语气里终于带上一丝讥诮，“那你放下过几个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赵岭的脸涨红了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却没发出声音，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陈箫。

    陈箫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，手指交叠搁在膝上，像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戏。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的光线又斜了一些，从茶几这头慢慢爬到那头。

    灰尘还在光里舞，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野叹了口气，那声音轻得像呼出一口气。”赵岭，”

    她说，“你想要的不是我。

    你只是想赢回二十年前输掉的那局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门在身后合拢时，金属锁舌发出清晰的咔哒声。

    田野没有回头，她走向客厅的窗边，目光落在楼下那个逐渐缩小的背影上。

    赵岭终于走了。

    她抬起手，将颊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，指尖触到皮肤，微微发凉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房间里还留着另一个人。

    陈箫坐在沙发里，手肘支着膝盖，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，荧白的光映亮他半边下颌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种淡淡的、类似旧书页的味道，也许是窗外飘进来的，也许是这间屋子本身的气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刚才的话，你都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田野转过身，背靠着冰凉的窗玻璃。

    她没有用疑问的语气，声音平直，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清楚的事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按熄了屏幕，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看着她，嘴角似乎弯了一下，又似乎没有。”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，然后停顿片刻，“一场即兴表演，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