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等一会儿。

    他想。

    戏要演得足够逼真，就得让对方相信此刻自己不在珠宝店，而是在某个遥远的地方，正为无法确认女友的安危而焦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约一根烟燃尽的时间，他回拨了那个号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听筒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呼气，像是有人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春天珠宝店的老板大约觉得胜券在握了——这个年轻人果然慌慌张张地去核实了，现在又迫不及待地找回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把田野带到什么地方去了？”

    陈箫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颤，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，“立刻告诉我。

    否则……你清楚后果。

    用这种手段，太下作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听筒那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冷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她在哪儿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对方慢条斯理地说，“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要我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箫立刻追问，语气里的慌张掐得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离开洲。

    把你那家店关了。”

    春天珠宝店的老板说得干脆利落，“照做，她就能全须全尾地回去。

    不然的话……我的手可不会软。

    你总不想看到她出事吧？废话少说，赶紧滚。

    两天之内，我要听到你离开的消息。

    否则——你明白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吸了一口气，让那口气听起来像在发抖：“好……好。

    你保证不动她。

    我……我今晚就收拾，明天一定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丢过来两个字，随即变成了忙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春天珠宝店的老板先掐断了通话。

    他放下手机，手指在冰凉的玻璃桌面上敲了敲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有眼底掠过一丝冷冰冰的弧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阿亮那些手下站在原地，目送着那人转身走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在这儿等着，”

    他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，“事情了结，少不了你们的。

    电话联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脚步声消失在门外。

    仓库里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出几声压低的嗤笑。

    绳索从田野腕间松开时，她揉了揉发红的手腕，嘴角也弯了起来——没想到这么容易。

    那个人的脑子，简直像漏了底的袋子，什么都装不住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放下听筒，指尖在桌沿敲了敲。

    他望向窗外，夜色正沉。

    明天一早的航班已经订好，洲这个地方，不必再留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起身向珠宝大亨简短道别，语气里听不出波澜。

    何馨跟在他身后，两人在次日晨光稀薄时穿过机场廊桥。

    机舱门关闭前，陈箫回头看了一眼，仿佛只是随意一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店里其他人都暂时散了。

    门锁落下时，玻璃映出空旷的街道。

    什么时候重新开门？等春天珠宝店换完招牌再说吧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春天珠宝店的老板得知消息时，正端着茶杯。

    他手一晃，热水溅在手背上，却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他立刻吩咐放人，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轻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野走出那栋旧仓库，风迎面扑来。

    她没停留，径直赶往早已安排好的路口，一辆车正等着。

    引擎发动，沿途风景向后飞掠，朝着国境线的方向。

    

    珠宝大亨捏着传来的纸条，在书房里踱步。

    窗外的树影投在他脸上，明明暗暗。

    他得加快，再加快。

    计划还没收网，他不能现在离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咬咬牙，他坐回椅子里，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另一边，春天珠宝店的老板哼着不成调的曲子，拨通了号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来喝两杯？”

    他对着话筒笑，“正好有事想跟你说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酒瓶启开时发出清脆的“噗”

    声。

    两只杯子碰在一起，琥珀色的液体晃了晃。

    灯光晕黄，照得人脸上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春天珠宝店的老板仰头灌下一口，喉结滚动。

    他放下杯子，手掌按在桌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