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您再来找我，又有什么意义呢？我是他身边的人，不是替他拿主意的人。

    更何况——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对方额角渗出的一点汗意，“您既然已经找过他，就该明白他的态度。

    再来找我，恐怕是白费功夫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男人张了张嘴，似乎还想辩解，但田野已经微微侧过身，目光转向了柜台里一枚泛着冷光的铂金戒指。

    那是个送客的姿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请回吧。”

    她说，“这件事，我帮不上忙，也不会帮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荣高珠宝的负责人离开后，田野转身回到屋内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看窗外那个逐渐缩小的背影，只是顺手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室内的光线被窗帘过滤得柔和，落在木地板上形成一片暖色的斑块。

    电话握在手里有些发烫，他按下号码，等待接通时的忙音在耳边规律地响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箫，”

    田野开口，声音平稳，“最近是不是有个叫荣高珠宝负责人的人找过你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听筒那边传来短暂的沉默，随后是陈箫的回应：“对。

    他用网络上的谣言攻击我，我做了相应的回击。

    现在他的珠宝店快要支撑不下去了，股价每天都在下跌。

    今天他来见我，希望我能收手。”

    陈箫停顿了一下，继续道，“但我没答应。

    他是不是也去你那儿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田野走到窗边，用指尖拨开帘子的一角。

    楼下那辆车还没走，静静地停在路边，像一块灰色的石头。”他以为能通过我说服你。

    我告诉他，既然你不同意，我也不会替他求情。”

    田野松开手，帘子落回去，遮住了外面的景象。”我没有资格替他决定原谅与否。

    做错了事，就该承担后果。

    这是很简单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呼气声，像是笑，又像是叹息。”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
    陈箫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然呢？”

    田野转身背对窗户，“难道要请他进来喝茶？他连何馨的面都没见到——我让他离开了。

    继续留在那里没有意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又交谈了几句，关于后续可能的动向，关于那些需要留意的细节。

    通话结束时，田野将手机搁在茶几上，屏幕暗下去之前，映出他半张没有表情的脸。

    

    楼下，车内的人依然没有发动引擎。

    他握着方向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车窗外的景物静止着，行道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面。

    他想起刚才在门前听到的那些话，每一句都清晰而坚决，没有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
    从陈箫那里得到的拒绝是预料之中的，但田野的回应却让他感到一种更深沉的无力——那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彻底的、冰冷的驳回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需要再想想。

    还有谁能够在这件事上说得上话？陈箫身边还有哪些人可能愿意听一听他的请求？名单在脑海里滚动，一个个名字浮现又消失。

    有些关系太浅，有些则根本不可能插手。

    引擎终于启动，低沉的轰鸣在狭窄的车厢内回荡。

    他驶离路边，后视镜里的建筑逐渐缩小，最终消失在街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陈箫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。

    城市的天际线在远处铺展，玻璃上反射着室内灯光的零星光点。

    他想起田野刚才电话里的语气，那种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
    他们认识太久，有些话不必说完。

    荣高珠宝的困境是他一手推动的结果，就像推倒第一张骨牌，后续的连锁反应早已无法停止。

    股价的下跌只是表象，更深层的崩解正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然发生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不会收回已经做的事。

    有些界线一旦跨过，就没有回头的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意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回绝了他，让他立刻离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人便垂着头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箫沉默片刻，对着电话那头的田野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，这事到此为止，你别管了，我来处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又说了几句闲话，通话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