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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身体猛地向后倒飞,重重砸在陵殿的石柱上。
石屑四溅,柱身陷出一个深坑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苏昌河的身影已经掠至他面前。
“浊清公公。”
“你该庆幸,临去之前还能为殿下稍尽心力……”
话未说完,苏昌河的目光扫过身后那片沉寂的陵墓,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:
“这萧氏皇陵……”
“算得上是北离最好的风水宝地。
能长眠于此,对你而言,也不算委屈了。”
“苏昌河,你……”
浊清听到这里,脸色骤然变了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玩弄权谋这么多年……
到头来,自己不过是萧晨用来清除障碍的一把刀。
可笑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。
还在谋算全局。
想到这里,浊清彻底陷入了绝望。
剑锋归鞘的声响很轻,像雪片落在石阶上。
他望着前方,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下去,又浮起来。
该结束了。
这句话他没说出口,只是心里过了一遍。
许多年前,这个人还不是这样。
那时候的浊清,名字就是规矩,是朝野上下连提都要压低声音的存在。
可现在呢?
皇陵的门开了,风灌进来,带着地底陈年的土腥味。
为了跨出这道门,连皇子都敢杀,连谋反的局都敢设——这些事,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?
想不起来。
只觉得陌生。
“可惜了。”
另一道声音响起来,不高,却让空气凝了凝。
苏昌河的手抬起来,动作慢得像是拂尘。
可掌风落下时,却有什么东西在四周膨胀开来,黑沉沉地压向浊清的头顶。
那是阎魔掌。
他要借这位大监毕生的内力,养自己的掌劲。
浊清抬起头,颅顶一阵发麻。
寒意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。
但比寒意更快的,是一道剑光。
剑出鞘的时候没有声音。
等听见声音,光已经刺穿了那片膨胀的黑影。
风雪剑的剑尖,停在苏昌河咽喉前三寸。
而同一瞬间,另一柄剑——瑾仙的剑——没入了浊清的胸口。
没有血。
只有霜。
白色的霜从剑刃没入的地方蔓延开来,爬上衣襟,爬上脖颈,爬上他身后整片陵墓的石砖。
远远看去,像一夜之间忽然老了的地面。
浊清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柄剑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圆满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气音,“风雪剑的意……你如今,是剑仙了。”
握剑的人神色没什么波动。
“若是萧晨殿下相助,师父信么?”
“信啊。”
浊清笑出声来,笑声在空旷的陵前散开,很快被风吹薄。
“困在这里的是我……你选的路,比我亮堂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握剑的人,眼神渐渐淡下去。
然后向后倒了下去。
身体触地的声音闷闷的,像一袋浸了水的米。
风雪停了。
瑾仙站在原地,剑还握在手里,剑尖垂向地面。
霜慢慢化了,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,从浊清身下缓缓洇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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