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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位老将的修为算不得顶尖,可当他真正沉下脸时,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浸透出来的气势,却让整座亭子里的光线都暗了一瞬。
不是内力压迫,而是更原始的东西:杀伐、决断、还有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窗外潮声似乎也滞涩了片刻,水浪拍岸的节奏乱了。
“此战,”
徐校开口,每个字都像从石磨里碾出来,“以北离为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铁钳般钳住陈之豹的脸。
“北凉,只作协从。”
徐校的嗓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。
他对陈之豹方才的话显然极不认同。”指挥权柄,怎能轻易转交?”
陈之豹听完,脸上没什么波澜。
他只说了三个字,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”请信我。”
停顿了一瞬,他又补上一句,那话里的分量却陡然沉了下去。”我有这个资格。”
话很淡,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,硬是让周围的空气都凝了凝。
仿佛这世上没什么能让他低头,也没什么能叫他顾忌。
许多年前,西垒壁那场血战里,他就是这副模样。
当时坐在他对面的,是被称为天下兵家第一人的叶白夔。
陈之豹也没多看过一眼。
这么多年过去,那份骨子里的东西,非但没被磨去,反倒像是淬了火,越发锐利,也越发沉了。
就在这一刻,站在那里的白色身影周围,某种看不见的东西骤然绷紧了。
那是战意,凛冽得刺人,汹涌地漫开,甚至盖过了徐校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。
若真要问,在这北凉,究竟谁还能让陈之豹在心里真正搁上一搁?恐怕就连徐校,也未必能排在最前头。
某种意义上,徐校于他,近似严父。
但他心里更深处敬着的,是那位已故的义母,吴素。
就像他那“白衣兵仙”
的名号怎么来的一样——只因许多年前,吴素笑着说过一句,他穿白衣很是好看。
从那以后,纵是跨马提枪陷阵杀敌,他也再没换过别的颜色。
如今,北凉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他代替义母,去做那件事的机会。
陈之豹绝不会让它从指缝里溜走。
他的目光倏地抬起,越过几步的距离,直直钉向徐风年。
那眼神太深,像是能穿透皮肉,看到人心底去。
徐风年呼吸微微一滞。
他没想到……这个向来面色冷硬、说一不二的陈之豹,对于亲手为母亲了结仇怨这件事,竟执着到了如此地步?
然而,与徐风年心中的震动不同,徐校此刻的反应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“我说过了。”
徐校的声音更沉了几分,脸上的线条一点点绷紧。
他向来倚重陈之豹,但涉及此事,他的态度没有丝毫软化,反而同样变得强硬起来。
即便面对的是军中地位仅次于他的人,话里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”这一仗,是北离和离阳之间的事。
这个话题,不必再提。”
陈之豹却摇了摇头。
这是第一次,他如此清晰明确地,当面反驳了徐校的话。
这一战对离阳王朝而言孰主孰次,他并非不懂。
恰恰相反,他比谁都看得更清,想得更透。
“义父应当明白,”
陈之豹的语速放慢了,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楚,“在这件事上,我不得不争。
吴王妃的仇,那些人,必须由我北凉亲手来葬送。”
两边的言辞撞在一起,各不相让。
“呵。”
徐校还未再开口,旁边却先响起一声极轻的笑。
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淡淡的,却恰好切断了凝滞的气氛。
出声的是萧晨。”把指挥的担子交给他,”
萧晨说道,目光扫过陈之豹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,“我看,倒也不是不行。”
陈之豹出现的那一刻,连北凉王徐校的身影都似乎黯淡了一瞬。
萧晨始终沉默着。
现在,该他说话了。
他的声音响起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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