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对手最难应付——实力强悍，心思却飘忽不定，每一步都落在意料之外。

    他每日看似胡闹，实则一次次挑动旁人紧绷的神经，令人疲于应对。

    只要你不下决心撕破脸，主动权便始终握在他手里。

    “枫楠。”

    三代火影稳了稳语气，沉声开口：

    “这里没有外人，我就直说了——听说你带回了两位漩涡一族的后人？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应当知道木叶与漩涡一族的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自然知道。”

    枫楠答得干脆，“永恒的盟友，村中忍者的服饰上至今印着漩涡的纹样，这份情谊不该被遗忘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记得就好。”

    三代露出温和的笑容，“所以村子会对漩涡族人给予特别的照顾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像照顾漩涡鸣人那样吗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让三代顿时语塞。

    一旁团藏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。

    宇智波绝不能与尾兽扯上关联——仅仅提到那个名字，就足以敲响他心中的警钟。

    枫楠却仍带着笑意：

    “水门曾是我的战友，第三次忍界大战时我们并肩作战过。

    即便身为九尾容器，如今这待遇也未免太苛刻了吧？”

    他目光掠过团藏，语气平淡：

    “宇智波负责维护村子的秩序，确实无权过问人柱力之事。

    但若说到漩涡一族……漩涡鸣人难道不也是漩涡的血脉吗？”

    三代沉默了片刻，最终低叹一声：

    “鸣人的事……也是无奈。

    九尾之夜牺牲了太多人，怨恨至今未曾消散。”

    火影办公室的空气凝滞了。

    三代目那双审视的眼睛落在对面宇智波的脸上，声音里压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分量：“九尾的事牵连了那孩子，我们能做的有限。

    人心无法控制，这层隔阂……某种意义上也是对人柱力的防护。”

    桌后的老者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人柱力的意义你清楚，枫楠。

    况且水门当年结下的仇敌太多，若让人知晓他还有血脉存世，难保不会有人动心思。”

    ——呵。

    心底一声嗤笑几乎要冲出来。

    这也算保护？

    木叶上下，谁不晓得漩涡鸣人体内关着什么。

    瞒住了谁？不过是想独占那份施恩的机会罢了。

    “我自然明白。”

    枫楠点了点头，脸上浮起一层近乎灼热的敬佩，“火影大人如此深谋远虑，实在令人感动。”

    猿飞日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
    房间里另外几道视线垂了下去，谁都听得出话里淬着的刺。

    “够了，枫楠。”

    三代目的声音沉了下去，“既然你清楚漩涡一族与村子的渊源，就把你收留的那两位族人交还村子统一安置。”

    “宇智波难道不属于木叶？”

    枫楠微微偏头，语气里透着不解。

    “宇智波在战场上无可指摘，”

    火影的回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，“但在照料与庇护这方面，尚有不足。”

    枫楠忽然笑了，笑声很轻，却干脆地截断了对话：“那么，我的回答也一样干脆——人，不给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手掌重重拍在桌面的闷响炸开了寂静。

    团藏缓缓从阴影里站起身。

    枫楠眼中的温度褪尽了，那双深黑的瞳孔深处，隐约有复杂的纹路开始流转。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火影，又掠过团藏，最后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：

    “省省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吧。

    保护？你不过是在反复试探那孩子的承受边缘，让他始终悬在崩溃的临界点上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水门杀敌太多所以树敌太多？照这道理，忍者都该缩手不战才对——啊，我忘了，火影大人自然不必担心这个。

    五大忍村的影里，唯一从不亲赴前线的，不就是您么？”

    空气仿佛被这些话冻住了。

    猿飞日斩的脸色沉得能滴下墨来。

    第二次忍界大战时他曾出手，可自从权位稳固，他便再未踏足过最前线的硝烟。

    哪怕别村的影已亲临战场，他依旧稳坐后方。

    而大野木，无论是资历还是出身——初代土影之孙，二代土影亲手培养的继承者——都比他更有资格说一句“坐镇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。

    三代目火影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斗边缘，青白色的骨节在皮肤下微微凸起。

    窗外飘进来的灰尘在光束中缓慢翻滚，像一场无声的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