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声吐出两个字，像咽下一枚冷硬的石子。

    雨隐村的屋檐在雾气中模糊成灰影。

    这一刻，她忽然意识到晓与木叶那样的庞然大物之间横亘着怎样的沟壑——五大忍村能将触须深埋进别国的土壤，而他们连像样的情报网都尚未织成。

    雨声淹没了叹息。

    “得把他握紧才行。”

    她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关于四尾失踪的传闻，晓的应对并不急躁。

    尾兽是杀不死的存在，即便暂时消散，数年之后仍会从大地某处重新凝聚。

    计划必须提前，但绝非此刻。

    按照原本的轨迹，距离行动尚有十余年光阴；即便如今轨迹偏移，也不至于立刻启程。

    当然，从前那些巧合如今想来，倒像是命运刻意编排的戏码——当那个少年积蓄足够力量时，风暴便恰如其分地掀起。

    “这次，该轮到风暴配合我的节奏了。”

    枫楠推开木门，踏入巷弄潮湿的空气中。

    拉面摊的热气在傍晚街角晕开一团昏黄。

    金发男孩趴在柜台边，眼睛直勾勾盯着邻客碗里起伏的面条，喉结轻轻滚动。

    “大叔！超大碗的味噌拉面！”

    “哦呀，是小鸣人啊。”

    手打从汤锅后抬起脸，皱纹里漾开笑意：“今天正好是开店纪念日，第一百碗客人有特别优待哦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？大叔最好了！”

    男孩双手合十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
    另一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：

    “也给我来一碗同样的。”

    人影落座在男孩旁边的凳子上，目光斜斜投来，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。

    鸣人脊背微微一僵。

    那视线像冰层下的暗流，悄无声息地裹住他。

    可奇怪的是，对方眼中并没有他熟悉的那种嫌恶或漠然，反而清澈得像雨后的天空。

    他绷紧的肩膀不知不觉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枫楠嘴角噙着极淡的弧度，余光扫向巷尾阴影处——藏在那里的暗部已经少了一人，想必是赶去报信了。

    去吧。

    让那些终日潜伏的家伙活动活动筋骨，总好过在暗处锈蚀。

    他刚要开口，一股锐利的压迫感骤然刺向后颈。

    枫楠顿住动作，缓缓转头。

    手打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，双手撑着台面，身体前倾。

    那张总是堆满笑容的脸此刻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，目光沉沉压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大筒木手打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。

    “这位客人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手中的汤勺，木质台面发出沉闷的叩响，“有件事你得清楚。”

    枫楠抬起眼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的优惠，只限前一百碗。”

    手打用布巾慢慢擦着手，每个字都像秤砣般坠下，“你是第一百零一碗——没有折扣。”

    枫楠的脊背微微绷直。

    他盯着手打看了两秒，忽然向后靠进椅背，布料摩擦出短促的嘶声。”就因为差这一碗？”

    他扯了扯嘴角，“身为拉面爱好者，我今天非要这个折扣不可。

    不然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我就坐在这儿，不走了。”

    手打冷笑一声：“威胁我？”

    “为了拉面，”

    枫楠扬起下巴，“威胁你又怎样。”

    两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上，像两把未出鞘的刀。

    角落里的鸣人缩了缩脖子，喉结轻轻滚动。

    寂静持续了三次呼吸的时间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！”

    笑声几乎是同时炸开的。

    手打一拳捶在枫楠肩上，枫楠顺势勾住对方的脖子晃了晃。”多久没来了你！”

    手打笑骂着推开他。

    “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
    枫楠揉了揉肩膀，“想我没？”

    “想你？想你每次来都吃三碗还不给钱？”

    手打转身掀开锅盖，蒸汽轰然涌起，模糊了他半边侧脸，“拉面汤底换了三次配方，你一次都没尝过，也敢自称爱好者？”

    “少啰嗦，快做一碗，分量加倍。

    这些天连饭都顾不上吃。”

    “等着。”

    灶火腾起，碗碟碰撞声清脆地炸开。

    鸣人盯着手打翻飞的手指，小声嘀咕：“你们感情真好啊。”

    枫楠斜睨过去：“他要是肯免单，感情会更好。”

    “做梦。”

    手打头也不回，刀刃剁在砧板上发出密集的鼓点，“当年你像这小子这么大时，就天天来蹭面，现在还想白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