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撇了撇嘴，低声嘟囔：“我可不喜欢这种两头讨好的做法。”

    鹿久眼底掠过一丝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这个侄女足够聪慧，可惜想法总有些天真。

    全然不像在政治泥潭里打滚的人。

    当你肩负着一个庞大家族的存续，当你亲眼目睹亲人倒在面前，你就会明白，此刻所纠结的一切，是多么幼稚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

    这件事我自有分寸。

    最后提醒你一次，别和宇智波枫楠走得太近。”

    “按照您的推论，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不是更应该与他亲近些吗？若他最终登顶，奈良一族也能随之崛起。”

    “话虽如此，”

    鹿久转过身，目光锐利，“但别忘了你的身份。

    你是奈良家的人。

    现在若与他过分亲密，会让旁人以为我们家族在提前站队。

    明白吗？我们做任何事，都必须掌握分寸。”

    “真麻烦。”

    她脸上浮起清晰的厌恶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。”

    鹿久笑了笑，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，“你总有一天要懂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便推门离去。

    少女站在原地，望着那扇轻轻合拢的门，久久未动。

    牺牲……

    代价……

    经过漫长的权衡与推演，奈良鹿久终于理清了该如何向那位代理火影陈述。

    他先去了秋道取风的居所，将那些盘桓在脑海里的念头逐一摊开。

    得到许可的印鉴后，他才转向另一处宅院。

    计划本身带着刀刃般的锋锐——危险蛰伏在阴影里，可一旦撕开夜幕，收获的将是漫山遍野的晨光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烟雾从铜制的烟斗口一缕缕逸出，缓慢地缠绕着空气。

    猿飞日斩坐在椅中，面容在青灰色的薄雾后若隐若现，像一尊被时光浸透的旧木雕。

    对面的人声音平稳，将宇智波枫楠的每一步棋、每一重考量反复剖开，利弊如算盘上的珠子般清晰分明。

    从兵力如何分散配置，到各家族忍者怎样穿插安排，甚至特别点出唯有宇智波会成建制地集结——所有细节都被摊在昏黄的灯光下。

    猿飞日斩始终沉默，直到那句问话划破寂静：

    “你信他？”

    奈良鹿久听见自己心里某根弦轻轻断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知道答案早已写在对方眼底。

    不信。

    无论计划编织得多么周密，只要坐在对面的人不肯挪动一枚棋子，棋盘就永远只是棋盘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把最后的话推了过去：

    “不信。

    可即便失败，代价的大半也会由宇智波自己吞下。

    对我们而言，损失不过是指缝间漏掉的沙。”

    猿飞日斩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很淡，却像针尖刺进皮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