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声很轻，却像冰锥子似的扎进空气里。

    “身体不好？”

    他慢悠悠地靠回椅背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打，“夫人去世有些年头了吧？夜里若是觉得冷清，可以多盖床被子。

    哦，我差点忘了，从前总跟你形影不离的那位，如今也不在了。

    难怪睡不踏实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！”

    猿飞日斩喉咙里爆出一声低吼，手中的长棍猛地抬起半寸。

    取风几乎同时按住了他的肩膀，鹿久则迅速横移半步，恰好挡在两人视线之间。

    议事厅里的空气凝成了块，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。

    鹿久转过头，视线与枫楠相接，一字一顿道：“火影大人，适可而止。”

    枫楠迎着他的目光，脸上那点稀薄的笑意彻底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接话，只是静静看着被两人按回座位的白发老者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窗外的光斜斜切进来，将他半边脸照得发亮，另外半边陷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
    不急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日子还长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木叶隐村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。

    新火影上任带来的动荡，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涟漪扩散开后，水面终究会重新归于平静。

    街头巷尾的忍者们照常执行任务，训练场上依旧响起苦无碰撞的脆响。

    只是当那个披着火影袍的身影走过时，所有交谈都会短暂停顿，行礼的动作里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郑重。

    没有人公开议论那场发生在火影楼前的战斗。

    但那天冲天的查克拉光焰，撕裂天空的须佐能乎，还有最终单膝跪地的三代目，每一个画面都烙进了目击者的记忆深处。

    力量本身便是最直白的语言，它不需要解释，也无法被反驳。

    初代火影千手柱间被称为忍者之神，因为他能用木遁平息乱世。

    宇智波斑纵横战场时，敌人听见他的名字便会丧失战意。

    如今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，是踩着足以改写地图的战斗走上来的。

    当实力悬殊到一定程度，任何非议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至于宇智波一族内部，更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沉寂。

    反对的声音不是没有存在过，只是不知从何时起，那些声音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，如同水汽蒸发在烈日之下。

    如今族地里悬挂的家纹旗帜，在风中舒展时，仿佛也带着某种统一的、沉默的意志。

    风掠过庭院时带起几片枯叶。

    那些曾挡在路上的影子如今都成了标本室里的收藏——他们用最后的温度证明了某些规则不可逾越。

    富岳垂下眼帘时茶杯边缘泛起细微涟漪。

    整个家族突然学会了安静聆听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