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诚自称“方士”，而非“道士”。

    道士之称，始于李道祖演化道法、开宗立派之后。

    而方士的历史，则要古老得多，最早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，泛指那些追寻长生、研习术数、沟通天地之人。

    说起来，问仙楼那些隐世宗门，其实都能算作方士一脉。

    方士可以是道士，道士也可以是方士，两者本就没有泾渭分明的界限。

    只是自从问仙楼楼主出任钦天监监正之后，天下方士便渐渐有了分化的趋势。

    “傅大人太谦虚了，监正大人派来的人，岂能有差？”曹修远哈哈一笑，热情地说道，“今日天色已晚，我已在醉仙楼备好了薄酒，为傅大人接风洗尘，案情的事，咱们明日再谈不迟。”

    傅诚可是从京城来的软差，该有的礼数绝不能少。

    若是他提前传了文书，曹修远肯定也会像迎接柴松亭那样，提前十里在接官亭等候。

    虽然钦天监大多是林党中人，但官场之上，没有永远的敌人。

    第一次见面，绝不能把关系搞僵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他还真心盼着傅诚的方术，能在这件毫无头绪的案子上，带来一点转机。

    没想到傅诚却摇了摇头，正色道：“曹大人，接风洗尘就不必了，案情紧急，还是先办正事要紧。”

    曹修远愣了一下，转头看了看一脸苦相的柴松亭，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傅诚，心里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今儿个是什么日子？居然一口气碰到了两个工作狂。

    这在大雍的官场上，可太罕见了。

    按惯例，京里下来的大人，哪个不是先去教坊司快活三日，再慢悠悠地过问公事？

    “傅大人一心为公，曹某佩服。”曹修远连忙收起笑容，正色道。

    “曹大人谬赞了。”傅诚微微颔首，问道，“不知高垒的府邸在何处？我想先用望气术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。”

    “好！我这就带傅大人过去。”

    曹修远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，当即不再耽搁，领着傅诚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柴松亭也早就对钦天监神乎其神的望气术好奇不已，连忙放下手中的卷宗，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高垒的守备府，离将军府不远，步行片刻便到。

    这是一座气派的五进大宅，此刻却空荡荡的，连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
    高垒从高家带来的那些仆役和心腹，早在他失踪的第一时间，就被曹修远全部控制起来，关进了大牢。

    只是审了这么久，却什么都没问出来。那些人是真的对高垒的行踪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因为久无人居，院子里落满了灰尘，墙角甚至长出了零星的杂草，显得有些萧索。

    “傅大人，高垒平日就住在这间主屋。”曹修远指着院子里最大的那间屋子说道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傅诚点了点头，率先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在曹修远和柴松亭好奇的目光中，傅诚站在屋子中央，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
    他左手手指飞速掐动，指影翻飞，快得几乎连成了一片虚影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占卜之术？”曹修远屏住呼吸，看得目不转睛。

    钦天监最出名的，除了制定历法、观测星象之外，便是这能窥探天机的占卜之术。

    传闻百年前，有一位钦天监监正夜观天象，见荧惑守心，大凶之兆。

    他以自身阳寿为代价，强行推演天机，留下了“大乱将起，祸在东方”八个字。

    皇帝对此深信不疑，立刻派出暗卫前往东方诸州秘密调查，果然查出了宣国公密谋造反的证据。

    朝廷提前出兵，将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叛乱，扼杀在了摇篮之中。

    自此之后，钦天监能断吉凶、知祸福的名声，便传遍了天下。

    傅诚掐诀的速度越来越快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
    “休、生、伤、杜、景、死、惊、开……”

    “起！”

    他忽然一声低喝。

    只见一方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，从他怀中缓缓飞出，悬浮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罗盘上的指针飞速旋转，带起一阵轻微的嗡鸣。

    傅诚凝神静气，死死盯着罗盘。

    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飞速旋转的指针，终于缓缓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指针所指的方向，赫然是——死门！

    傅诚叹了口气，收回罗盘。

    “傅大人，怎么样？”曹修远连忙上前，急切地问道。

    傅诚看着他，缓缓说道：“高守备并非失踪，他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闻言，曹修远的心猛地一沉，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。

    如果高垒只是失踪，只要能找到人，他顶多落个监管不力的罪名。

    可现在人确定死了，他这个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