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压压的人群上。
“在场可有谁记得''我将我享,维羊维牛,维天其右之''的后面几句是什么?以及这首诗又是什么意思?记得的,举起你们的左手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广场上像是有无数只手同时举了起来。
那不是三三两两的几只手,是成百上千只手同时从人群中举起,像一片突然从地面升起的森林。
那些手有的白净修长,有的粗糙有力,有的还攥着刚刚从路边摊上买的饼子,有的手里还捏着写满了笔记的书卷。
但不管是哪种手,它们都高高地举着,带着一种急切、一种兴奋、一种在万众瞩目的场合下被点到名的期待。
“我!”
“我知道!”
“陛下,草民知道!”
“让我来!”
......
声音从广场的各个角落涌起来,像是潮水一样此起彼伏。
那些声音里有年轻的士子,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,有在街上开馆教书的穷秀才,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短打的、看起来像是赶集路过的商贩。
他们举着手,踮着脚尖,有的甚至从人群后面挤到了前面,像是生怕皇帝看不到自己。
朱厚照的目光从那些举起的手上缓缓扫过,像是在挑选一个合适的回答者。
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停留了片刻,然后停在了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士子身上。
那个士子约莫二十出头,面容清秀,站在人群中间靠前的位置,左手高高举着,右手还握着一卷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书。
他看到皇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猛地挺直了腰板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:“陛下——草民记得!”
朱厚照微微点了点头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那士子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:“草民姓陈,单名一个''安''字,是顺天府学的生员。”
“陈安,“朱厚照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然后开口,“你来回答。”
陈安深吸一口气,他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自己身上,那些目光里有羡慕,有好奇,有审视,还有一种“你怎么运气这么好”的意味。
但他顾不上那些目光了,他的脑子里此刻只有那几句他背了无数遍的诗句,像是已经等在嘴边很久了。
“回陛下,”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,带着一种年轻的、清澈的、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的笃定,“''我将我享,维羊维牛,维天其右之''——后面几句是''仪式刑文王之典,日靖四方。伊嘏文王,既右飨之。''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给那几句话一个落地的空间,然后继续说道:“这首诗出自《诗经·周颂·我将》,是周王祭祀上天、以文王配享的告祭之词。”
“全诗共十句,前面四句说的是祭祀的供奉——牛、羊,祈愿上天保佑。”
“中间四句说的是效法文王的典章制度,平定四方,祈求文王享祭。”
“最后两句是''我其夙夜,畏天之威,于时保之''——意思是我将早晚警惕,敬畏上天的威严,以此来保住国家的安定。”
他说完之后,站在那里,微微喘着气,像是在把最后一口气也一起吐进了那句话里。
他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,但他的目光是坚定的,没有一丝躲闪。
朱厚照看着他,微微点了点头。
那一下点头很轻,但在陈安看来,那比任何赏赐都让他感到满足。
他的眼眶微微泛红,但他咬着牙,没有让那点热意涌上来。
“很好。”
朱厚照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四书五经,是天下士子读书的根本,也是孔圣之道的基础。你能信手拈来,说明你读得扎实,学得用心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那些还举着手的其他士子:“你们都听到了,也都记住了。”
广场上那些举起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,有的人脸上带着遗憾,有的人脸上带着满足,有的人在低声重复着方才陈安说的那些句子,像是在用那种方式把自己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话在心里再说一遍。
朱厚照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右侧高台上那些孔家子弟身上。
他的表情依然温和,但那种温和里,有一种比之前更冷的东西正在慢慢地渗透出来。
“衍圣公,“他的声音依然不大,“你听到了吗?一个顺天府学的生员,能把《诗经》背得比你更熟。”
孔闻韶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红毡,浑身发抖。
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,他想说“陛下,臣……”
但那几个字像是卡在了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朱厚照没有等他回答,他微微侧过头,目光从孔闻韶身上移开,落在了他身后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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