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径完全被淹没。远处有一个人工湖，湖水早就干了，只剩一个凹陷的大坑。

    他正要转身离开，忽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湖边的长椅上，坐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不是坐着的——是站着的，但那个姿势很奇怪，像站在长椅旁边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杨凡握紧刀，慢慢走过去。

    野草划过他的裤腿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他离那个“人”越来越近，近到能看清它的轮廓——

    是一个男人。

    穿着黑色的衣服，背对着他，面朝人工湖的方向。站得很直。

    杨凡在距离它十米的地方停下。

    它没有动。

    杨凡往前走了两步。

    它还是没有动。

    杨凡又走了两步。

    它忽然转过头来。

    那张脸——

    不像其他丧尸那样干瘪、灰黑、眼窝深陷。这张脸是完整的，皮肤灰白，但没有任何腐烂的痕迹。眼睛是闭着的，眉毛、鼻子、嘴唇都还在，像一个睡着了的人。

    它闭着眼睛，对着杨凡。

    然后它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瞳孔是灰色的，但不是死鱼眼那种灰——里面有一种奇怪的光泽，像是某种金属的反光。

    它看着杨凡。

    杨凡看着它。

    一人一尸对峙了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它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其他丧尸那种慢吞吞的挪动。它迈出一步，快得像正常人走路。再一步，更快了。三步之后，它已经冲到了杨凡面前，一只手朝他脸上抓过来——

    杨凡侧身，挥刀。

    刀锋从它手臂上划过，划开一道口子，但没有血流出来。伤口里是灰白色的肌肉组织，像腊肉一样紧实。

    它收回手，另一只手又抓过来，速度更快。

    杨凡后退一步，刀身横扫，逼退它的攻势。它敏捷地跳开，落在两米外，又摆出攻击的姿势。

    杨凡喘着粗气，盯着它。

    这只丧尸不一样。

    动作快，反应敏捷，还会躲。它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，像是某种制服，胸口还有一个小小的标志——一个圆圈，里面三道弯曲的线，像简笔画的风。

    它又冲过来了。

    这次杨凡没有后退。他迎着它冲上去，刀尖朝前，直刺它的胸口。

    它侧身躲过，同时一只手抓住刀身，另一只手朝杨凡脖子抓来。

    杨凡松手，弃刀，同时往旁边一滚。

    唐刀被它夺过去，扔在地上。

    杨凡爬起来，手按在腰后——那里还有一把生锈的菜刀，但肯定砍不动这东西。

    杨凡冲上去灵活躲避，一脚踹在它后背上。它往前踉跄了两步，没倒。但这一踹给了杨凡时间——他扑过去，抓起地上的唐刀，转身，挥刀——

    刀锋从它脖子上划过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用了全力。

    脑袋飞起来，落在地上，滚了两圈。身体晃了晃，往前栽倒。

    杨凡握着刀，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颗头。

    头朝上，眼睛还睁着，灰色的瞳孔里，那层光泽正在慢慢消散。嘴巴张开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，眼睛彻底闭上了。

    杨凡走过去，用刀尖拨了拨那颗头。

    头发下面，有东西在发光。

    他蹲下，拨开头发——

    一颗晶体嵌在头骨上，指甲盖大小，透明得像钻石，里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。

    晶核。

    和上一个站点那只大老鼠脑袋里挖出来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杨凡把它抠出来，捏在指尖对着光看。

    荧光还在缓缓流动。

    一级丧尸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把晶核贴身收好，又看了看那具无头尸体。

    这城市里有多少这样的丧尸？其他丧尸行动缓慢，砍起来像砍木桩；这只却快得像正常人，会躲闪，会反击，

    丧尸也有等级。

    一级丧尸有晶核。普通的没有。

    他把唐刀插回腰后，深吸一口气，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刚走出几步，忽然想起什么。

    他回头，走向那具尸体，蹲下来，开始搜身。

    黑色的制服，料子挺厚实，不像普通衣服。胸口那个标志——圆圈里面三道弯曲的线，他盯着看了几秒，没认出来是什么。

    口袋里有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他伸手进去摸。

    左边口袋，空的。右边口袋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，掏出来——

    是一张卡片。

    塑料的，扑克牌大小，一面是纯黑色，另一面印着字。字是汉字，他认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