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星乱冒，整个后脑勺像是被人劈开了一样，一股温热黏腻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淌。他本能地伸手一摸，指尖上沾着暗红色的血。

    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，比劲酒的后劲还猛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！疯了？”

    他撑着地，咬着牙怒吼出声，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。四十二岁的中年男人，脾气上来的时候，那嗓门能把房顶掀了。

    他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，手肘用力，身体往上抬——

    可下一秒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    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，所有的动作、所有的声音、所有的愤怒，全都在一瞬间凝固。

    一股极度诡异的感觉，从脚底直冲头顶，像一道冰冷的电流，顺着脊柱一路往上爬，冻得他浑身汗毛倒竖。

    床上的女人……

    不是巧珍。

    不是他那个跟他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媳妇儿。

    吴明福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，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，狠狠一捏。他怔怔地抬起头，目光一寸一寸地往上移，像是慢动作回放。

    床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。

    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岁，皮肤白净，鹅蛋脸，柳叶眉，五官清秀，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，却又透着一股被生活磨出来的坚韧和疲惫。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衣，蓝底碎花的棉袄，领口打了补丁，针脚细密，一看就是手巧的人。头发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，此刻却散了大半，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和脸颊上，被汗水濡湿了。

    此刻她眼眶通红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将落未落的样子看着格外让人心疼。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，呼吸急促，胸口起伏着，看向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——

    惊恐、羞恼、茫然、愤怒、委屈……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、让她更加羞耻的慌乱。

    这不是巧珍！

    绝对不是！

    吴明福猛地转头，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一瞬间，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，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窟窿里。心脏狂跳，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，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。

    这不是他的家！

    不是那个铺着木地板、刷着乳胶漆、摆着布艺沙发的现代公寓！

    

    眼前的屋子逼仄狭小，土墙斑驳，墙皮一块一块地往下掉，露出里头的黄泥。地面是夯实的泥土，踩得硬邦邦的，但坑坑洼洼，有些地方还泛着潮气。家具更是老旧得不像话——

    一张木板床，铺着蓝底白花的粗布褥子，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码在墙角，一张掉漆的三屉桌，桌面上摆着个搪瓷缸子，缸子上的红字磨得只剩下“先进”两个字。桌角放着一盏煤油灯，灯罩上熏出一圈黑渍。两把椅子，一把缺了条腿，用砖头垫着。墙角堆着几个破旧木箱，箱子盖上搁着个脸盆，盆底掉了瓷，露出一块黑褐色的铁。

    桌子上放着搪瓷缸、一把旧梳子，梳子断了好几根齿，还有一个印着红字的老式搪瓷盆，盆边上磕掉了好几块瓷。

    墙上挂着一本月份牌，字迹清晰无比，像是昨天才翻上去的——

    一九五八年。

    下面印着工农兵高举红旗的图案，红彤彤的，看着就让人热血沸腾。月份牌旁边还贴着一张奖状，写着“何雨柱同志被评为本年度先进工作者”，落款是红星轧钢厂。

    吴明福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彻底空白，像被人格式化了一样。

    一九五八年？我这是穿越了

    这不是《情满四合院》里的年代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