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别别，”何雨柱摆手，“孩子还小，慢慢教就行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拍即合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，马主任就把马华带到了食堂。

    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，个子已经快赶上何雨柱了，但瘦得像根竹竿，脸上的颧骨突出来，眼窝深陷，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和下摆都短了一截，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和脚踝。脚上是一双旧布鞋，鞋头磨破了，露出里头黑乎乎的脚趾头。头发乱蓬蓬的，像是好几天没洗，但眼睛很亮，黑白分明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和韧劲。

    正是年轻时候的马华。

    马主任懂规矩。拜师不能空着手，这是老理儿，坏了规矩要被人笑话的。他提前准备好了拜师礼——一条足足五斤重的上好五花肉，肥瘦相间，五花三层，皮薄肉厚，是肉铺子里最好的货色；两样水果，几个苹果和几个梨，用草纸包着，扎着红绳；还有一包糕点，油纸包着，上面印着“稻香村”三个字，在这个年代算是相当体面的东西了。

    就在食堂的操作间里，简单而郑重地举行了拜师礼。

    操作间里弥漫着一股葱花和酱油的味道，灶台上的大铁锅还冒着热气，砧板上搁着半棵没切完的白菜。马华站在何雨柱面前，腰板挺得笔直，但手在微微发抖。马主任在一旁站着，脸上带着笑，但眼眶有点红。

    “跪下。”马主任轻声说。

    马华二话不说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膝盖磕在水泥地上，声音闷响。他抬起头，看着何雨柱，眼神里满是敬重和期待。

    “师傅在上，徒弟马华给您磕头了。”他说着，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，额头磕在地上，咚咚响，每一下都结结实实。

    何雨柱伸手把他扶起来：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马华站起来，又从马主任手里接过一杯茶。茶是茉莉花茶，用搪瓷缸子泡的，茶叶沫子浮在水面上，热气袅袅地升起来，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。他双手捧着茶杯，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。

    “师傅，请喝茶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接过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水温热，茉莉花的香气在嘴里散开，带着一点点苦涩，但回味甘甜。他点了点头，把茶杯放下。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何雨柱的徒弟了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我这个人，脾气不算好，但讲道理。你跟着我学手艺，只要肯学、肯干、肯吃苦，我能教你的都教你。但有一条——做人要实诚，不能偷奸耍滑，不能忘恩负义。记住了吗？”

    马华红着眼圈，使劲点头：“师傅，我记住了！我一定好好学，好好干！绝不给您丢人！”

    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，塞到马华手里。十块钱，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，够一个普通工人吃半个月的。

    “徒弟，初次见面，师傅给你的见面礼。拿着，给你娘买点东西，或者自己添双鞋。”

    马华吓了一跳，像是被烫了一下，连忙把手缩回去，连连摆手：“师傅，不行不行！我不能要！拜师已经给您添麻烦了，怎么能再要您的钱！这钱您留着，我不能拿！”

    “让你拿着你就拿着。”何雨柱板起脸，故意做出严肃的样子，“拜师学艺，师傅给徒弟见面礼，天经地义。你要是不收，就是不认我这个师傅。”

    马华拗不过他，眼圈红红的，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十块钱，攥在手心里，攥得紧紧的。他低着头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才哽咽着说出一句：“谢谢师傅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很小，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。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马主任看在眼里，心里对何雨柱更是满意。他暗暗打定主意，以后在厂里，一定要多关照何雨柱，有什么好事先想着他，有什么难处帮他挡着。

    “柱子，这孩子交给你了。”马主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，“我放心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点点头，看着马华那张瘦削但坚毅的脸，心里头涌上一股暖意。

    收了这么个徒弟，不亏。他走，只有马华不离不弃，一直跟着他。后来傻柱开饭店，马华也是他最得力的帮手，任劳任怨，从不计较。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人，他求之不得。

    马主任见他不说话，以为他在犹豫，连忙补充道：“柱子，我知道你手艺好，收徒弟这事得看缘分。我不想让马华一辈子打杂，想让他拜你为师，跟你学手艺。你要是愿意收他，我马某人记你一份人情。以后在厂里，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，我能帮的一定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