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贾张氏尖利的嗓音：“派出所的？来干什么？我没犯法！”

    “开门。”张民警又敲了一下，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。

    门开了，是贾东旭开的。他的脸色蜡黄，额头上全是汗，手在发抖，扶着门框才站稳。看见何雨柱站在民警身后，他的眼神一下子暗了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贾张氏在吗？”张民警问。

    “在……在屋里……”贾东旭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嗓子里塞了团棉花。

    张民警进了屋。贾张氏正坐在炕上，手里攥着一块腊肉，还没来得及藏起来。肉已经被咬了一大口，油汪汪的，她的嘴角还沾着油光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嚼到一半的肉还含在嘴里，咽也不是，吐也不是。

    炕桌上摆着几块切好的腊肉，旁边是咬了一半的窝窝头和一碟咸菜。棒梗手里也拿着一块腊肉，小脸上沾着油光，愣愣地看着民警，嘴巴张着，忘了嚼。

    “贾张氏，”张民警拿出证件，语气严肃，“有人报案说你偷了他家的东西。请你配合调查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，从通红变成了惨白，又变成了铁青。她把手里那块腊肉往身后藏了藏，动作明显但没什么用。

    “偷东西？”她的声音尖了起来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谁偷东西了？你胡说！我没偷！这是我自己的肉！我自己买的！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张民警看着她，不紧不慢地问，“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，你手里拿的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贾张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肉，脸色变了变，把肉往身后又塞了塞，动作慌张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这是我买的！我自己买的肉，怎么了？我自己花钱买的，还不能吃了？”

    “在哪儿买的？花了多少钱？有票据吗？”

    贾张氏语塞，嘴唇哆嗦着，三角眼翻来翻去，就是翻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。她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又张开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
    张民警看了看屋里的情况——炕桌上摆着的腊肉切口整齐，跟何雨柱家剩下那半截腊肉的纹路能对上。地上也有脚印，鞋底的花纹是菱形的，跟何雨柱家地上那个脚印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贾张氏，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。”张民警的语气严肃起来，不再是商量的口吻。

    贾张氏的脸一下子白了，白得像墙上的石灰。她扔下手里的肉，往地上一坐，开始撒泼，动作熟练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。

    “我不去！我没偷东西！你们冤枉好人！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婆子！老贾啊！你快出来看看啊！他们欺负我一个孤老婆子啊——”

    她拍着大腿，嚎啕大哭，声音尖利得能把玻璃震碎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看着又可怜又可恨。

    张民警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，不为所动。他示意何雨柱帮忙，两人一左一右，把贾张氏从地上架起来。贾张氏拼命挣扎，两条腿在地上乱蹬，鞋都蹬掉了一只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。

    “你们放开我！我没偷！何雨柱你个绝户头子！你不得好死！你冤枉我——”

    贾东旭从外面赶回来——他刚才跑出去找易中海了——看见这一幕，脸都绿了，像霜打的茄子。

    “民警同志，这是怎么了？”他急得满头是汗，声音都在何雨柱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画面——贾张氏指着他的鼻子骂“绝户头子”，唾沫星子喷到他脸上，他忍了；何雨水被骂哭了，一个人躲在被窝里抹眼泪，他听见了，也没敢吭声；贾张氏指使秦淮茹一次次上门借东西，借了从来不还，他明知道是肉包子打狗，还是给了；在他和何雨水最困难的时候，冬天连棉袄都穿不上，贾家连一粒米都没有借给过他们。

    “贾东旭，”何雨柱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激动，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，“你妈偷了我家的东西。这是事实。我报警，是公事公办。换了谁偷东西，我都会报警。”

    贾东旭的脸白了，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他站在那里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，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贾张氏被带走了。她一路走一路嚎，声音尖利得像杀猪，整个胡同都听见了。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，有人在门口交头接耳，有小孩子跟在后面看热闹，被大人一把拽回去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看！回家写作业去！”

    院里的人站在自家门口看着，有人摇头，有人叹气，有人面无表情。王婶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袜子，拍了拍灰，叹了口气：“这老太太，早该有人治治她了。”阎埠贵扶了扶眼镜，摇了摇头，转身回了后院，嘴里嘟囔着什么。刘海中站在自家门口，茶杯端在手里，茶早就凉了，他也没察觉。

    易中海站在正房门口，看着贾张氏被带走的背影，脸色铁青。他转头看了一眼何雨柱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他的眼神很复杂——有无奈，有愤怒，有担忧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心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