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楼是一栋三层小楼，灰砖墙，红漆窗，门口有两棵修剪整齐的冬青。杨厂长的办公室在三楼，走廊里铺着木板，踩上去咚咚响。门口挂着一块小铜牌——“厂长办公室”。

    张秘书敲了敲门，里面传来一声“进来”。

    何雨柱推门进去。办公室不大，一张办公桌，几把椅子，一个文件柜，墙上挂着一幅毛主席像和一张厂区规划图。桌上摆着一个搪瓷缸子，缸子上的红字磨得只剩下“跃进”两个字。窗台上有一盆文竹，长得不算茂盛，但绿意盎然，给这个灰扑扑的办公室添了几分生气。

    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面，四十多岁的年纪，头发却过早的花白，国字脸，浓眉大眼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，看起来不像个厂长，倒像个老工人。他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，懂技术，懂管理，在厂里威望很高。看见何雨柱进来，他放下手里的文件，脸上露出笑容。

    “小何来了？坐坐坐。”杨厂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态度和蔼，“别紧张，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坐下，腰板挺得笔直，但没有绷得太紧。他知道自己的身份——一个食堂的厨师，在厂长面前不能太随意，但也不能太拘谨，那样反而显得小家子气。

    杨厂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，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职务，递给何雨柱：“今天晚上，我有几个老战友要来北京开会，顺便聚一聚。一共十个人，想请你掌勺。你看着安排，主要做川菜，他们都是四川人，好这口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接过纸，扫了一眼。上面写的都是各厂矿的领导，级别都不低。他心里有数了——这种场合，不是普通的聚餐，是杨厂长在战友面前长脸的机会。菜做好了，杨厂长有面子；做砸了，他在厂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。

    “杨厂长，您放心。”何雨柱站起来，“我这就去准备。保证让您和您的战友们满意。”

    杨厂长笑着点头：“好，我信你。去吧，需要什么跟马主任说，让他配合你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应了一声，转身要走，又停下来：“杨厂长，我最近琢磨了两道新菜，还没在厂里做过。晚上想请领导们尝尝，您看行不行？”

    杨厂长来了兴趣：“新菜？什么菜？”

    “一道叫水煮肉片，一道叫毛血旺。都是川菜的做法，用辣椒和花椒调味，麻辣鲜香，开胃下饭。”

    杨厂长眼睛一亮。他是四川人，离开家乡几十年了，最想念的就是那一口麻辣味。北京的川菜馆子不多，做得地道的更少，何雨柱要是真能做出地道的川菜，那可就太好了。

    “行！你尽管做，我等着尝！”杨厂长爽快地答应了。

    何雨柱出了办公室，一路小跑回到食堂。马华和刘岚还在练刀工，案板上堆了一堆切得乱七八糟的土豆，有的像丝，有的像条，有的像块，惨不忍睹。何雨柱看了一眼，没批评——初学者都是这样的，慢慢来。

    “别练了，”他拍了拍手，“来活了。今天晚上有重要接待，十个人的席面，要做小锅菜。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干，边干边学。”

    马华和刘岚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。小锅菜！不是大锅饭，是小锅菜！这意味着他们能亲眼看到师傅是怎么做菜的了——不是大锅菜那种一锅炖，是正儿八经的小炒，讲究火候、调味、刀工，每道菜都是单独做的。

    “马华，你去库房，把我昨天说的那些菜备好。白菜、豆腐、豆芽、猪肉——肉要里脊肉，别拿五花肉。再拿几块猪血，还有毛肚。调料也要备齐，花椒、辣椒、豆瓣酱，一样不能少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师傅！”马华应了一声，撒腿就跑。

    “刘岚，你跟我去小库房。有些东西马华拿不了，得我们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刘岚放下刀，跟在何雨柱后面。

    小库房在食堂最里面，平时锁着，钥匙只有何雨柱和马主任有。这里头放的都是好东西——腊肉、香肠、干蘑菇、木耳、海带，还有几瓶白酒，是厂里招待用的。何雨柱打开锁，推门进去，一股混合着腊肉和干蘑菇的香味扑面而来。刘岚跟在后面，眼睛都看直了——这些东西，平时见都见不到。

    何雨柱从架子上拿了一瓶豆瓣酱，打开盖子闻了闻。豆瓣酱是四川产的，红油汪汪的，咸鲜适口，是做川菜的必备调料。他又拿了几块姜、几头蒜、一把干辣椒和一小包花椒。辣椒是四川的二荆条，辣味适中，香味浓郁；花椒是汉源的大红袍，麻味纯正，香气扑鼻。

    “记着，”他一边拿东西一边对刘岚说，“做川菜，调料是魂。豆瓣酱要用郫县的，花椒要用汉源的，辣椒要用二荆条。少了哪一样，味道都不对。”

    刘岚认真地听着，把每一样东西的名字都记在心里。她没有纸笔，就在心里默念：郫县豆瓣酱，汉源花椒，二荆条辣椒……

    二

    回到操作间，马华已经把菜备好了。白菜切成段，豆腐切成块，豆芽摘了根，猪肉切成薄片——切得不太好，厚薄不均，但已经是他最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