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操作间，刘岚和马华已经把剩菜分好了。

    小餐厅里剩的菜不少——客人们吃得尽兴，但每道菜都剩了一些。这在平时，是食堂里最抢手的东西。何雨柱看了一眼，几块肘子肉、半只鸡、一些土豆和豆腐，还有大半碗毛血旺的汤底。

    “岚姐，马华，这些你们分了吧。”何雨柱指了指桌上的菜，“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和弟弟妹妹吃。”

    刘岚和马华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。

    刘岚拿出一个饭盒，把几块肘子肉小心翼翼地拨进去。肉块不大，肥瘦相间，汤汁浓稠，她用筷子一块一块地夹，生怕弄碎了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。饭盒盖子盖上的时候，她用手按了按，确认盖严实了，才放进布包里。

    她想起儿子小虎子——三岁了，瘦得像只小猫，每次看见肉眼睛就发亮。今天能带这几块肘子肉回去，小虎子该多高兴啊。她仿佛已经看见了儿子捧着肉骨头啃的样子，小脸上沾满了油光，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
    马华把剩下的鸡块和土豆装进自己的饭盒里。鸡块不多，三四块，土豆多一些，够一家人吃一顿的。他想起家里的弟弟妹妹——大的八岁，小的才四岁，一个个瘦得跟豆芽似的。上次带回去的红烧肉，弟弟妹妹们抢着吃，最小的妹妹为了抢一块肉，还把筷子掉地上了。今天这些鸡块和土豆，够他们打一顿牙祭了。

    何雨柱看着他们，心里头有些发酸。这些在后世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的剩菜，在这个年代，却是普通人家的美味佳肴。他不是矫情的人，但这一刻，他确实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贫瘠和沉重。

    他自己也留了一点——几片卤肉，不多，够他和何雨水晚上吃的。不是他小气，是他不想搞特殊。他一个当师傅的，跟徒弟抢剩菜，传出去不好听。

    “师傅，您不留点？”刘岚看着他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您忙了一晚上了，还没吃饭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留了。”何雨柱晃了晃手里的饭盒，“够吃了。你们赶紧回去吧，天不早了。”

    刘岚和马华收拾好东西，跟何雨柱道了别，一前一后出了食堂。何雨柱锁好操作间的门，拎着饭盒，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
    深秋的夜来得早，六点多钟天就黑透了。街上的路灯稀稀拉拉的，昏黄的光在雾气里晕开，像一个个毛茸茸的橘子。胡同里很安静，只有他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，偶尔有野猫从墙头蹿过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一边走一边想，真得买辆自行车了。从厂里到南锣鼓巷，走路要半个多小时，每天来回走，太浪费时间了。有了自行车，二十分钟就能到家，还能驮点东西。可自行车要票，还得花钱买。他现在的积蓄不多，翻修房子要用钱，买自行车也得用钱，得精打细算。

    走到胡同口的时候，他习惯性地往何雨水学校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。小姑娘应该已经到家了，不知道吃没吃饭。他加快了脚步。

    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，何雨水正在灶台边忙活。小姑娘系着一条比她人还大的围裙，袖子挽得高高的，正在淘米。看见何雨柱回来，她抬起头，脸上露出笑容：“哥，你回来了？饭已经焖上了，一会儿就好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看着妹妹那张被灶火映得红扑扑的小脸，心里头一暖。他把饭盒放在桌上，打开盖子，几片卤肉露了出来。卤肉切得薄，酱色浓郁，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。

    “别忙了，哥带了菜回来。今晚加餐。”

    何雨水凑过来一看，眼睛亮了：“哥，你又做好吃的了？这是什么肉？闻着真香！”

    “卤肉。厂里招待客人剩的，我带了几片回来。你再炒个鸡蛋，咱们就着吃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！”何雨水麻利地打了两个鸡蛋，切了一把葱花，锅烧热倒油，“刺啦”一声，蛋液下锅，用筷子快速划散，炒到金黄，撒盐出锅。黄澄澄的炒鸡蛋，配上深红色的卤肉，白花花的米饭，看着就让人有食欲。

    兄妹俩坐在炕桌边，面对面吃饭。何雨水夹了一片卤肉放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：“哥，这肉真好吃。比上次的红烧肉还好吃。”

    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何雨柱把卤肉往她那边推了推，“哥不饿，你吃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，你也得吃。”何雨水夹了一片放到他碗里，“你不吃我也不吃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笑了，把肉放进嘴里，嚼了嚼。卤肉的味道确实不错，但比起他自己做的，还是差了点。不过这个年代，能吃到这个已经不容易了。

    何雨水又夹了一块鸡蛋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哥，今天贾家没来要东西。我回来的时候，他们家灯亮着，但没听见动静。是不是被你们吓住了？”

    何雨柱想了想，说：“他们家现在愁的是怎么还债，哪有心思来要东西？一百一十块，够他们还一阵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活该。”何雨水小声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解气，“谁让他们以前老欺负咱们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没有接话。他不想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