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，天地初开、鸿蒙乍现般的震撼感，直到现在还残留在他的脑海深处，像是被人用烙铁烫上去的，怎么都抹不掉。他闭上眼睛还能“看见”那片混沌裂开、清气上升浊气下沉的画面，比任何电影特效都真实一万倍。

    穿越这么多天，从一开始的茫然无措、连怎么生炉子都要翻原主记忆，到后来靠着一手好厨艺在食堂站稳脚跟、连杨厂长都对他刮目相看，再到跟贾家撕破脸皮、硬刚贾张氏那个老泼妇、逼得易中海做保写下欠条——他一路走来，一直都在靠着前世的见识和这一身厨艺硬撑，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，手里连盏灯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也羡慕过那些开局就带系统、带空间、带老爷爷的穿越者，也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空气喊过统哥统姐，试过各种奇葩口诀，什么“天王盖地虎”“芝麻开门”“唵嘛呢叭咪吽”，喊到嗓子发干，结果全都石沉大海，连个回声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一度以为，自己就是个没有金手指的“苦主主角”，只能靠双手一点点攒钱、修房子、娶于莉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，跟四合院里那些牛鬼蛇神斗智斗勇到老。他认了。他跟自己说，没有金手指就没有吧，前世四十二年不也靠一双手打拼过来了？可心里头那点不甘，像一根刺，扎在肉里，不拔出来疼，拔出来又怕出血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空间真的来了。

    而且看那架势，还不是那种只能存点东西的普通储物空间——他在里头摸索了一整夜，越摸索越心惊。里面居然还分了生门、死门，时间流速不一样，生门里的时间比外面快四倍，外面一天里面四天，外面一季里面四季；死门里的时间几乎静止，一杯热茶放进去，半天拿出来还是烫的。还能意念取物、隔空摄物，十米范围内，隔着墙都能把东西收进来。这哪里是金手指，这简直是逆天作弊器！比那些系统流、签到流的老套金手指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
    一想到这里，何雨柱心头就一阵火热，像是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烧，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关在屋里，好好研究一番空间的各种妙用，试试能不能存粮、存菜、存票、存钱，甚至试试能不能在里面种点东西，利用生门的时间加速功能，让庄稼几天就成熟。有了这东西，别说翻修房子，就算想在这四合院里横着走，想在轧钢厂里步步高升，想把看顺眼的女人都拢在身边，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。

    醉卧美人膝，醒掌天下权。前世只敢在小说里看看的桥段，今生，他何雨柱未必不能亲手实现。他何雨柱，可是有空间的男人了。

    就在何雨柱心神飘飞，沉浸在对未来的无限畅想之中时，旁边一个憨直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，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，硬生生把他从云端拉回了这个灰扑扑的食堂地面。

    “师傅！您快看，早上后勤那边送过来的土豆，堆得跟小山似的。今儿个大锅菜的量肯定不小，咱们是不是早点动手？我怕中午来不及……”

    说话的正是马华。

    这小伙子人是实在——勤快、听话、肯吃苦、不偷奸耍滑，对何雨柱更是打心底里敬重，恨不得把“一日为师终身为父”这句话刻在脑门上。可就是缺了点眼力见，一根肠子通到底，完全看不出自家师傅此刻正神游天外，满心都是刚到手的大宝贝。他说话的时候还特意提高了嗓门，生怕何雨柱听不见似的。

    何雨柱被这一嗓子打断思绪，心里顿时一阵不爽，像是刚做到美梦被人摇醒了。他斜睨了那堆堆得老高的土豆一眼，没好气地挥了挥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：“堆这么多？正好。这堆土豆，今天全归你了。”

    马华眼睛一亮，以为是师傅要教他什么新本事：“师傅，您是要教我切土豆丝练刀工？我最近一直在练，您看看有没有进步——”

    “算你聪明。”何雨柱淡淡道，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，“记住了，不许用土豆叉子，全部手工刀切。粗细要均匀，长短要一致，丝是丝条是条，不能有连刀的。一根不合格，就全部重切。我晚上下班之前检查。”

    马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。他缓缓转过头，看着那堆几乎要没过他膝盖的一大筐土豆——少说也有三四百斤——脸瞬间苦成了一张皱巴巴的饼，像是被人揉过又摊开的。

    “师傅……不带这么玩的吧……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可怜巴巴的，“这么多土豆，我就是切到天黑也切不完啊……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……”

    马华欲哭无泪，站在原地一脸生无可恋，两条眉毛拧成了麻花。他的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又不敢说，最后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，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沉，像是把半辈子的委屈都叹出来了。

    旁边的刘岚把这一幕尽收眼底，低着头，肩膀微微耸动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，强忍着才没笑出声。她手里的菜刀差点切歪，连忙稳住，假装在认真切葱花。

    憨货，真是憨到家了。

    没看见师傅一大早心情就不一样，眼神飘乎乎的，走路都带风，明显是在想什么要紧事？你不乖乖闭嘴干活，非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