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尚未透亮，清晨微光刚刚划破山间黑夜，像是有人在东边的山脊线上慢慢拉开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橘红色的光。

    院子里就已经传来阵阵动静。

    清晨第一声嘹亮高昂的公鸡打鸣，响彻整个村庄，悠长清脆，回荡在连绵山谷之间。那声音像是一个信号，紧接着，村里的公鸡此起彼伏地应和起来，叫声连成一片，热闹非凡。

    何雨柱缓缓睁开双眼。

    窗外天色蒙蒙泛白，像是蒙了一层薄纱，清晨山间的雾气微凉，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，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露水的湿润。

    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——一夜温存加上宿醉，腰身微微发酸，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。可体内空间特殊灵气源源不断滋养身躯，那灵气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，在经脉中缓缓流淌，所到之处，疲惫和酸痛都被一点点冲刷干净。

    恢复速度远超普通人，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，精神依旧饱满清爽，丝毫不见疲惫萎靡。他坐起身来，深吸一口气，感觉神清气爽。

    刚刚坐起身，院子外面就传来秦大江粗犷洪亮的呼喊:“柱子！柱子！起床了没有！天都亮透了，还赖在床上睡觉？咱们该上山打猎去了！”

    那声音大得像是打雷，震得窗棂都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何雨柱不敢耽搁，连忙快速穿戴衣物。

    粗布衣裳虽然不如城里的的确良衬衫柔软贴身，却厚实耐磨，穿在身上有一种踏实的感觉。他系好腰带，蹬上解放胶鞋，推门走出厢房。

    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，清凉湿润，带着泥土、青草、露水混合的气息，让人精神一振。

    秦大江早已等候在院子当中。

    一身陈旧灰暗粗布棉袄，虽然旧，却洗得干干净净，补丁打得整整齐齐。腰间紧紧捆着耐磨麻绳，既能保暖，又能挂工具。脚下一双沾满泥土露水的老式解放胶鞋，鞋面上还沾着几片草叶。

    肩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帆布挎包，不知装了些什么，从外面能看出轮廓——有干粮、绳索、刀具，还有水壶、盐巴、火柴等上山用具。

    最为显眼的，是肩头扛着两杆擦拭得锃亮崭新的猎枪。

    那猎枪保养得极好，枪管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，木质枪托被摩擦得光滑发亮，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老物件，却被主人精心呵护。

    秦大江饱经风霜、布满皱纹的脸上，满是兴奋期待的笑容，眼角褶皱挤在一起，如同晒干舒展的野菊花，满心期盼进山狩猎。他今天的精神格外好，像是过年一样。

    “柱子，特意给你准备好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秦大江递过一杆趁手猎枪——这枪比他那杆略轻一些，枪托也短一些，更适合何雨柱的身材。枪管擦得锃亮，机括灵活，扳机轻盈，显然经过精心调试。

    他又从挎包里拿出一条叠得整齐干净的土黄色粗布裤子，膝盖、臀部位置都加厚缝制了厚实耐磨的帆布补丁，针脚细密结实。秦大江拍了拍裤子，得意地说:“这是我专门让我婆娘给你改的，山间灌木荆棘刮蹭完全不怕，耐磨抗造。你身上这条干净裤子，进山走一趟，保管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，回去没法见人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接过裤子，回到屋内快速换上。

    裤子略微宽松偏大，用腰带紧紧一扎，就合身利落了。他活动了一下腿脚——蹲下、起身、抬腿、踢腿，都很方便灵活，完全不影响活动。裤脚按照秦大江的嘱咐，紧紧塞进袜口，防止山间蚊虫、碎石钻进裤腿。

    搭配脚下的解放胶鞋，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干练，像是换了个人。

    秦大江上下仔细打量一番，满意地点头:“不错不错，这下总算像个正经进山打猎的样子了。走，先吃早饭，吃饱了才有力气爬山。”

    两人简单在院内吃清晨早饭。

    秦母亲手烙的白面大饼。

    在物资匮乏、粗粮为主的年代，白面吃食极为稀罕珍贵，一般农家只有过年过节或者招待贵客时才舍得吃。饼块厚实饱满，两面煎得金黄焦脆，外皮酥脆，内里松软，麦香浓郁。咬一口，“咔嚓”一声，酥脆的外皮碎裂开来，露出里面柔软多层的内里，热腾腾的白面香气直冲鼻腔。

    秦母格外热情，额外用油纸包裹好几张面饼，塞进何雨柱口袋，一边塞一边叮嘱:“柱子，带着路上吃，山里路途遥远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返程，饿了就垫垫肚子。山里不比城里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，可别饿着了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连忙道谢，双手接过油纸包，感受到面饼的温热透过油纸传到手心。

    只是此刻，秦母看向他的眼神，格外躲闪回避。

    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，目光总是飘向别处，或者低垂着看地面。说话时也有些不自然，语速比平时快，声音也比平时轻，像是心虚，又像是尴尬。

    神色局促，远没有往日热情大方。

    何雨柱心中一清二楚缘由。

    昨夜那场意外，终究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