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粮食比金子还金贵。黑市粮价早已翻了数倍，一斤玉米面卖到块把钱，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。各家各户顿顿啃窝窝头、喝稀粥，能吃上一口净面干粮都是奢望，逢年过节才舍得蒸一锅白面馒头。

    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优质粮食——玉米面金灿灿的，豆饼压得实实的，麸皮干干净净——王寡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当天夜里，她悄悄把三个孩子叫到跟前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这些粮食咱们留一些，别全喂猪了。你们正在长身体的时候，天天吃窝窝头哪行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三个孩子面面相觑，大儿子王铁柱犹豫着说：“妈，何主任说了这粮食是喂猪的，咱们要是偷吃了，万一被发现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哪能那么容易被发现？”王寡妇瞪了儿子一眼，“四百八十头猪，一天吃多少粮食他心里有数？少那么百八十斤，他还能称一称不成？”

    王铁锁也跟着帮腔：“哥，妈说得对。你看人家何主任出手那么大方，一百块钱说给就给，根本不在乎这点粮食。”

    王运翠没说话，低着头坐在炕沿上，手指绞着衣角。她心里觉得这么做不太好，但母亲和哥哥都同意了，她也不好反对。

    最后一家四口达成一致：把大半粮食偷偷藏起来，留着自家慢慢食用；平日里就带着三个孩子上山打野菜、挖野菜根，掺上少量麸皮糊弄着喂猪。

    四百八十头猪崽全靠野菜粗粮凑合度日。好在空间催生出来的猪崽体质极好，生命力顽强，哪怕喂养简陋，依旧个个活蹦乱跳、长势不减，没有一头出现生病萎靡的状况。

    这事何雨柱看在眼里，心里一清二楚，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那天他来看猪崽，无意间瞥见王寡妇家灶台旁边堆着几袋粮食，正是他拉来的那些。麻袋的口子开了，玉米面洒了一些在地上。再看看王铁柱王铁锁的脸色，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不少，显然最近伙食改善了。

    他笑了笑，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他压根不在乎这点粮食被私吞。空间里的粮草堆积如山，根本用不完。把猪崽寄养在这里，目的只是为了有一个合理的出处，摆出现实实物，给轧钢厂一众领导一个交代。至于王家偷偷截留粮食、精打细算过日子，在他看来都是人之常情。

    穷人家的日子，他懂。当年他跟何雨水相依为命的时候，也是吃了上顿愁下顿，一粒米都要掰成两半吃。王寡妇这么做，不过是想让孩子们吃顿饱饭，没什么好指责的。

    只要猪崽安然无恙、不出差错，其余小事他都可以忽略不计。

    安顿好猪崽，消息很快传到轧钢厂。

    身为后勤主管的李怀德，第一时间在厂里中层会议上通报了这件事。他端着茶杯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食堂主任何雨柱同志，心系工厂数千工人伙食，心系城乡互助发展，不辞辛劳奔走周边村屯，高价收购、多方筹措，为厂里敲定了生猪养殖合作项目。后续能源源不断保障食堂肉食供应，这是尽职尽责、有担当、有能力的好干部。”

    李怀德本就有心提拔栽培何雨柱，借着这件事，更是不遗余力为他造势吹捧。他在会上把这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，说得绘声绘色，好像他从头到尾都参与了一样。

    消息传开，立刻引起了厂部所有领导的高度重视。

    这年头各大工厂都面临肉食短缺的难题。工人干着重体力活——扛铁锭、搬原料、烧锅炉——每天消耗极大，食堂伙食却清汤寡水，连半点油星都见不到，早已怨声载道。不少厂领导四处奔走、托人情找关系，都很难弄到稳定的肉食来源。有的厂甚至组织工人去农村收鸡蛋、换猪肉，折腾半天也弄不来多少。

    如今何雨柱竟筹措出四百八十头猪崽，还敲定了乡村定点养殖回收的长期合作，这对轧钢厂而言，无异于解了燃眉之急。

    杨厂长听说了这事，当场拍板：“走，去看看！”

    隔日一早，杨厂长、李怀德以及厂里几位副厂长、中层干部，一行七八人结伴坐车直奔井田村王寡妇家后院。领头的是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，后面跟着一辆吉普车，浩浩荡荡开进村子，把井田村的村民都惊动了。

    王寡妇家后院里，四百八十头猪崽密密麻麻挤在一起，个头匀称、皮毛顺滑，一个个精神十足，围着栅栏来回跑动，嗷嗷叫唤声不绝于耳。阳光洒在猪崽们油亮的皮毛上，泛着一层好看的光泽，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。

    一众领导站在栅栏外面，看得连连点头，满脸赞许。

    “不愧是食堂主任，真是有本事！这么多猪崽，长势还这么好，太难得了！”主管生产的王副厂长第一个开口称赞。

    “是啊，咱们厂多少领导头疼肉食供应，何主任悄无声息就把这事办成了，眼界和能力都不一般！”管财务的孙副厂长也跟着附和。

    “奔走各个村屯、花费重金收购，还要费心安顿照料，换做旁人，压根没这份耐心和本事。小何同志确实是个干实事的人。”党委书记老张难得夸人，今天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