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十八岁的王运翠，亭亭玉立、眉眼清秀，一直默默站在母亲身后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，头上扎着两条辫子，辫梢系着红头绳，虽然衣着朴素，但收拾得干干净净，有一股子农村姑娘少有的文静秀气。

    她的眼眸悄悄落在何雨柱身上，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与仰慕，一会儿看他一眼，一会儿又低下头去，手指绞着辫梢。

    自打第一次见到何雨柱，她的心就乱了。

    她刚高中毕业，正等着分配工作。在学校里她是优等生，老师同学都喜欢她，心气儿自然不低。可在这穷山沟里，出路实在太窄了——要么嫁人，要么等分配，分配的结果八成也是回村当民办教师，一辈子困在这山沟沟里出不去。

    何雨柱的出现，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可能。

    年轻有为，相貌周正，出手大方，又是厂里干部、城里人，却一点架子都没有，跟母亲说话客客气气的，对她们兄妹三个也和善。这样的人品，这样的本事，打着灯笼都难找。

    更难得的是，他还没结婚。

    在何雨柱眼里，王运翠不过是个半大丫头，跟何雨水差不多大，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。可王运翠不这么想。她觉得何雨柱看她的眼神温和而亲切，觉得他对她家好是另有所图——少女的心事就是这样，一点点的善意都能被放大成无限的可能。

    待何雨柱转身准备上车离去，王运翠咬了咬嘴唇，鼓足勇气走上前去，声音细细的：“何大哥，你……你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笑着点头：“好，谢谢你，运翠。好好学习，等分配了工作好好干，有出息了再来城里找我。”

    王运翠“嗯”了一声，脸颊飞起两朵红云，垂下眼帘不敢看他。

    车子发动了，柴油机轰隆隆地响起来。王运翠还站在原地，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，久久不动。

    王寡妇一眼看穿女儿的心思，无奈地拉了她一把，低声劝道：“丫头，别胡思乱想了。人家何主任是大厂干部，前程远大，咱就是土里刨食的农村人，门第差距摆在那儿，根本不般配。”

    王运翠倔强地抿着嘴：“干部又怎么了？他又没结婚。我好歹也是高中毕业，等着分配正式工作，怎么就不配了？”

    王寡妇叹了口气，知道女儿性子倔，劝不动，只能摇摇头，转身进屋去了。

    何雨柱开着厂里特批的卡车，一路平稳驶向秦家村。

    车子驶出市区，远离了胡同巷弄的烟火喧嚣，两旁是连绵的田野和村落。五月底的乡间，麦子已经黄了梢，风吹过时像一片金色的波浪，哗啦啦地响。田埂上开满了野花，黄的白的紫的，星星点点，煞是好看。

    何雨柱把车窗摇下一半，让带着泥土气息的暖风灌进来，吹得他神清气爽。车里收音机放着样板戏，调子高亢嘹亮，他跟着哼了两句，跑调跑得厉害，自个儿先笑了。

    他特意放慢了车速，不急不躁。这一趟不光是送货，也是放松。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，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，难得出来透透气，看看风景，心情说不出的舒畅。

    一边欣赏着沿途乡野风光，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后续的布局。

    猪崽送达秦家村，安顿好村民领养事宜，稳住城乡合作关系。这事办成了，他在厂里的位置就更稳了，李怀德那边也有了交代，向上攀爬的台阶又多了一层。

    往后还要借着这份政绩，再向李怀德靠拢一步，争取更进一步晋升的机会。李怀德这人，用得着你的时候好说话，用不着的时候翻脸比翻书还快。何雨柱心里有数，光靠办事还不够，还得让他觉得你是自己人，是靠得住的心腹才行。

    四合院那边也要提防。易中海虽然进去了，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。贾张氏没了易中海撑腰，老实了不少，但那三角眼一瞪，一看就没憋好屁。还有许大茂、刘海中之流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跳出来作妖。对这些四合院的“禽兽”们，他从不掉以轻心。

    抽空还要再翻新一下房屋。上次装修虽然下了功夫，暖气、上下水、室内卫生间都弄了，但很多东西还是不趁手。他想在院子里搭个玻璃暖房，冬天能种点青菜；还想在房顶平台上搭个凉棚，夏天乘凉用。琐琐碎碎的事多着呢，一样一样来。

    思绪万千间，卡车已经驶近了秦家村的村口。

    远远望见绿色卡车驶来，车身在土路上扬起一片尘土，村里的孩子们最先兴奋起来。五六个半大孩子从村口冲出来，光着脚丫子在车后面奔跑追逐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大车来啦！大车来啦！”

    有几个胆子大的，伸手去够车斗的挡板，何雨柱从后视镜里看见了，踩了脚刹车，从车窗探出头去喊了一嗓子：“别扒车！危险！都散开！”

    孩子们嘻嘻哈哈地散开，但还跟在后面跑。

    这年头农村难得见到机动车，一辆卡车进村，好家伙，比后世豪车进村还稀罕，瞬间吸引了全村人的目光。

    田间正在锄地的村民直起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