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者林同志举起相机，“咔嚓”一声，定格了马华端菜上桌的画面。她身边的老周记者则掏出笔记本，飞快地写着什么，一边写一边摇头，嘴里念念有词，似乎在琢磨怎么用文字形容这道菜。

    李怀德尝了一口，放下筷子，带头鼓掌：“好！这道菜叫水煮肉片是吧？以前没吃过，今天头一回尝，味道真不错！马华，你这手艺，不输你师父！”

    马华憨厚地笑了笑，挠了挠后脑勺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何雨柱一眼。何雨柱冲他微微点头，算是认可。

    胖子的表现也不差。

    他的拿手菜是糖醋排骨和麻婆豆腐。糖醋排骨色泽红亮，酸甜适口，咬一口外酥里嫩，骨头都入味了；麻婆豆腐麻辣鲜香，豆腐嫩而不碎，肉末酥香，花椒粉撒得恰到好处，每一口都是地道的川味。

    虽然在精细程度上不如马华，但胖子的菜胜在大气——用料足、味道浓、卖相好，端上桌就是一大盘，看着就实惠。这风格很对工人们的胃口，有几个观赛的工人甚至开玩笑说：“要是胖子开饭馆，我天天去！”

    十位选手的操作台上，菜肴陆续出锅。

    糖醋鲤鱼、葱烧海参、干炸丸子、清炒虾仁、鱼香肉丝、醋溜白菜、拔丝苹果、锅塌豆腐……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评委席，八位评委逐一品尝、逐项打分，表情时而严肃、时而惊讶、时而满足，各色神态不一而足。

    刘岚的四道菜做完，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她站在操作台后面，看着评委们品尝她的菜，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，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何雨柱走过去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：“别紧张，你做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刘岚抬头看他，眼里有感激，也有依赖，抿着嘴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说实话，她能闯进决赛，已经超出了她自己的预期。要知道，参赛的一百二十人里，有干了二三十年的老师傅，有科班出身的专业厨师，她一个半路出家、学厨才几个月的女人，能挤进前十，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算是一个奇迹。

    但这还不够。

    刘岚是个要强的人。她不想被人说“靠师父照顾才进决赛”，她要证明自己，要靠自己的本事赢得尊重。所以决赛这四道菜，她用了十二分的心思——红烧肉的糖色反复练习了几十遍，酸辣土豆丝的粗细用尺子量过，每道菜出锅前她都要亲自尝一口，确认味道无误才敢端上去。

    决赛的另一个高潮，是后勤郭主任的参赛。

    郭主任全名郭大海，四十出头，是厂党委常委里排名最末的一位。他分管后勤多年，算是何雨柱的顶头上司，平日里为人随和，没什么官架子，跟食堂的师傅们处得都不错。

    本来何雨柱给他安排的是评委席，八位评委之一，体面又省事。可郭主任不干，非要亲自下场参赛。

    “柱子，你是总协调，不能参赛，这我知道。可我一个管后勤的，连锅铲都拿不稳，传出去让人笑话。”郭主任拍着何雨柱的肩膀，笑呵呵地说，“我就凑个热闹，跟大家乐呵乐呵，名次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拗不过他，只好答应。

    郭主任的厨艺嘛，怎么说呢——比上不足，比下有余。他做的是一道家常的西红柿炒鸡蛋，一道清炒土豆丝。西红柿炒鸡蛋酸甜适中，鸡蛋炒得嫩滑，还算及格；土豆丝切得粗细不匀，有的像筷子，有的像牙签，好在炒得脆生，味道也不差。

    最后排名出来，郭主任排在第九位，倒数第二。

    但他一点不觉得丢人，反而乐呵呵地跟周围的人说：“看看，我虽然是倒数第二，但也是全厂前十！前十名的厨子，谁敢说我不会做饭？”

    这一番自黑逗得全场哈哈大笑，连严肃的杨厂长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。

    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激烈角逐和评委们反复斟酌打分，决赛结果终于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获得红星轧钢厂首届职工厨艺大赛第十名的是——第三食堂，刘岚！”

    听到自己的名字，刘岚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    第十名，最后一名的名次，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成绩。但对她来说，这个名次意味着太多——她是一个几乎等同于单身的母亲，是在食堂里从最底层的打杂干起的外行，是被人嘲笑“女人只会做家常菜”的半路厨子。没有人看好她，没有人觉得她能行。

    但她做到了。

    何雨柱第一个鼓掌，接着马华、胖子也跟着鼓掌，再后来全场的工人师傅们都跟着鼓起掌来。掌声不算热烈，但真诚，每一个鼓掌的人脸上都带着善意和敬意。

    刘岚走上领奖台的时候，脚步有些发飘。她从杨厂长手里接过奖品——一条毛巾、一块香皂、一张奖状——双手捧着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硬是忍着没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谢谢厂长，谢谢各位领导，谢谢师父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，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，“我学厨才几个月，能拿到这个名次，全靠师父手把手地教。以后我会继续努力，不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