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后，春风还带着寒意，胡同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，枝丫在风中微微摇晃，像是在伸懒腰。院子里的积雪化了大半，露出青灰色的砖地，湿漉漉的，踩上去一脚一个水印。各家各户门楣上的春联还红艳艳的，给这灰扑扑的院落添了几分喜气。

    何雨柱站在自家窗前，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了会儿呆。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，尘埃在光柱里缓缓飘动。

    过了个年，他又长了一岁。二十五岁了，在这个年代，这个岁数的人大多已经娶妻生子，孩子都能打酱油了。可他呢？媳妇没娶上，孩子倒是有了一个，却连认都不能认。秦淮茹、刘岚虽然都跟他有那层关系，但终究不是名正言顺的。

    不过这些事，急也急不来。感情的事，讲究个缘分。他能做的，就是把日子过好，把事业干好，把妹妹照顾好。其余的，该来的总会来。

    他收回思绪，把心思放回到眼前的事上。

    开春后要忙的事太多了——养猪场要破土动工，后勤科的工作不能落下，跟秦家村的合作要继续深化，每一桩都是大事，都要他亲自盯着。他现在是正科级干部，手里管着十几号人，上要对厂领导负责，下要对科员们交代，中间还要应付各种人际关系、派系斗争，一个不留神就可能得罪人。

    这官，不好当。

    更难办的是，何雨水的学业到了关键时期。再有几个月就要中考了，她底子不错，但也不能掉以轻心。这年月考中专比考大学还难，录取比例低得吓人，一个班能考上两三个就不错了。何雨水要是能考上，以后就是国家干部，端铁饭碗，一辈子不愁。他这个做哥哥的，绝不能在这时候拖她后腿。

    可问题来了——他实在太忙了，根本顾不上家里的琐事。

    自从秦淮茹还完债不再来家干活，何家的日子就乱了套。何雨水每天早出晚归，课业繁重，别说做饭了，连吃饭的时间都紧巴巴的。何雨柱忙完厂里的事回到家，还得买菜、洗菜、切菜、炒菜、做饭，吃完饭刷碗、收拾厨房、打扫屋子、洗衣服，经常忙到九十点钟才能歇下。有时实在太累，连澡都懒得洗，倒头就睡。

    他是个厨子，做饭不费事，费事的是那些零零碎碎的家务活。洗衣、扫地、擦灰、倒垃圾、整理屋子，哪一样不花时间？这些活看似简单，可积少成多，一天没有两个小时根本下不来。

    “唉，要是秦淮茹还在就好了。”何雨柱不止一次这么想。

    秦淮茹是个好帮手。

    她做事麻利，不偷懒，不耍滑，把何家打理得井井有条。每天早晚两顿饭，变着花样做，何雨水再也不用吃食堂那口大锅饭了。家里卫生打扫得一尘不染，连灶台上的油渍都擦得干干净净。聋老太太那边她也照顾得妥帖，端茶倒水、送饭送药，从未出过差错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，何雨柱用着放心。

    这年头，人心隔肚皮，你花钱雇人，不一定是来干活还是来添乱的。后院的刘大妈倒是人好，可她年岁大了，身体也不好，何雨柱不忍心使唤她。前院的王婶也勤快，可她跟何雨柱不熟，把家里钥匙交给她，何雨柱不放心。

    秦淮茹不一样。两个人之间的那层关系，虽然没有挑明，但彼此心知肚明。何雨柱信任她，她也愿意为何雨柱做事。这种默契，花钱都买不来。

    何雨柱琢磨着，还是得把秦淮茹请回来。

    这倒不是什么难事。贾家穷得叮当响，贾东旭那点工资养活四口人，本来就不够，还要被贾张氏克扣大半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年前厂里发的那五斤猪肉，贾张氏恨不得当饭吃，棒梗和小当瘦得跟猴似的。秦淮茹要是能挣钱补贴家用，贾张氏求之不得。

    唯一的变数是贾东旭。

    那人心眼小，好面子，又窝囊。让他媳妇去一个单身男人家干活，他心里肯定不舒服。可这年头，面子当不了饭吃。只要贾张氏点头，贾东旭就算心里不愿意，嘴上也不敢说半个不字。

    至于秦淮茹本人——何雨柱毫不怀疑她愿意。在这家里伺候贾张氏那老虔婆，哪有在他家干活舒心？吃得好、干得轻松、还能挣钱，傻子才不来。

    主意打定，何雨柱决定趁今天休息，把这事定下来。

    他不能单独跟秦淮茹说，那样反而容易让人起疑。最好当着全院人的面，大大方方地说出来，让所有人都知道——他只是雇人干活，光明正大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。

    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，就算想说闲话，也找不到由头。

    正巧，这天上午，秦淮茹端着一盆衣服到中院的水池边洗。她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蓝布褂子，头发用一条旧手帕扎着，低着头搓衣服，动作熟练而麻利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她侧脸上，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。虽然衣着朴素，但那股子天生的美人胚子，怎么都遮不住。何雨柱远远看着，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——这个女人，在贾家真是糟蹋了。

    何雨柱站在何家门口，故意放大了声音，让全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