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做一个漂泊的失忆之人。你虽然有了新的家，但你的故土在这里。你的曾经，你的过去，你走过的路，都在这里。没有这些过去，就没有今天的你。如何能舍弃自身的一部分自我呢？那是不完整的呀，莫莫。”

    K又沉默了。我想，李圆圆果真了解K。李圆圆似乎参透了K的底层逻辑，共轭的量子纠缠，这就是K形容的情分吗？哪怕失去联系六年，哪怕意见不同，她们也总能回归到问题的本质，联系深切。奇怪的是，这样的人，竟然不是K选择的爱人。

    我既庆幸，又困惑。突然发现，我或许根本就不从真正了解过K是怎样的人。我所认识的K，只是失忆后重新站起来的人格，是K的一部分，而不是全部的K。我突然明白了，K所说的完整的意义，也突然明白了K为什么执着于寻找过去。

    K与李圆圆的对话，一直在反向证明，一直在拷问K的心灵。这也是K的主动选择，让我聆听，让我参与其中，也是K的主动选择。K似乎并没有坚定的选择我，而是把选择的命运交给了上帝。交给了随机。

    见识了李圆圆的交谈术，我发现她是一个可怕的人。一个能抓住K心灵的人，也是能够让K沉默和紧张的人。

    “你所说的，我都明白。”K双手交叉，将身躯靠在了桌子边缘，这是她信赖李圆圆的肢体语言，也是她需要支点的语言。我的K，她在害怕。我观察到K转了转手上的婚戒，这是她在紧张，片刻，她身体又后撤回来，握住了我的手，仿佛找到了心安的地方。可是，长久的沉默，让我心慌。K没有看我，握住我的手，更像是习惯使然。K的目光始终看着李圆圆，她们彼此打量、观察和探究，不肯放过丝毫细节的语言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明白。”李圆圆先开口了，她们又在打谜语，“也知道你知道我的用意。我们都明白，不是吗？既然如此，为何不勇敢尝试一下呢？又不会损失什么，她早就想见你。各取所需，你断了她的念想。如果她能帮你找回记忆，我也愿意看在你的面子上，暗中帮助她立足燕京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不能呢？”

    K松了口。李圆圆笑了，顺着K的话说了下去，“如果不能，我就明着帮。我去和她重新交朋友，毕竟大家相识一场，不必陌路。”

    这话，我听着总觉得怪怪的。她们把我变成了外人。尤其是Miss Li, 我总觉得，越发觉得，谢鸢和过去的K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。

    “Catherine,”犹豫地语气，尽管不是在喊我，我还是下意识地看向K，我看着K示弱，看着K询问李圆圆的意见。李圆圆似乎真的懂K，也体贴地安抚了我和K的心，“你的妻子Catherine, 你既然选择了她，我就相信你的选择。谢鸢那边，我也会提及说明，不会叫Catherine孤立或者落了面子。就只是为了帮你找回记忆。莫莫，你真的忘记了很多人、很多事。别害怕，我们慢慢来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，我的朋友。”K的心防彻底放下了。李圆圆也恢复了轻松快乐的语气，看得出，她是真的为K的归来而感到开心，不管K是否记得过去的她。也不在意K是否心中有我。甚至不在意K过去牵扯不清楚的旧情人。

    我自认做不到这般。我在意K的全部。不想别人分去K的注意力。一大堆等待处理的事情，已经分走了K的白日。那些旧人旧事，怕是要参与K的往后余生。万一抖出来一个心尖尖上的前尘旧爱，我将如何是好？

    “来，来，来，干杯，干杯，致敬天下不散的友谊和真性情的人。”

    我有些低落的举杯，看见K纯粹的笑容，我忽然有些释怀了。K欢喜，我也欢喜。

    “也祝愿莫莫和Catherine新婚快乐，长长久久。再干一杯～”

    这下，我是真高兴了。开始敬佩李圆圆的纯粹和胸怀。她心中有K，也能容纳K的一切。或许，我做的还不够。我反思，我真应该多询问和尊重K的意见。

    我一高兴，就饮了酒。李圆圆太厉害了，我怀疑她故意地，要把我灌醉。但K不愿意我多饮酒，可耐不住我不服，跟李圆圆较劲，喝到了日落黄昏，酩酊大醉。李圆圆还清醒着，我已经歪倒在K怀里。K似乎在哄我，“好啦，该走啦。”

    又似乎在跟李圆圆告别，“不喝了，不喝了。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K抱我上了车，我怎么还能听见李圆圆的声音？

    “莫莫，答应我，无论发生什么，保持联系。想办法联系，别放弃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多么言简意赅的承诺。K从来信守承诺。

    车门关上了。K把我揽在怀里，她絮絮叨叨地，有些话多，句句不离圆圆，“你跟她较劲儿做什么？平时让你训练明心静性，稳重自持，怎么碰见圆圆就不行了呢？”

    “还好圆圆是我们的朋友。否则，真不敢想象，我们今天多丢脸。简直全然没有风度，不知节制为何物？”

    “人长大了，终究不一样了。不能再任性了。你我的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