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调查

    我拿出手机，打开检索引擎，输入那首我曾不理解的词，寒蝉凄切、对长亭晚。我想要理解李陌陌。想要寻找更多中文碎片，尤其是古老的印迹，我想要学习，我需要更多古老的知识，来帮助我理解李陌陌。

    词牌名叫《雨霖铃》，是某个宋朝的词人所写。K曾说，柳七最擅长写离情别绪。柳七原名叫柳永，因为在家族排行老七，世人又称之为柳七。

    “寒蝉凄切。对长亭晚，骤雨初歇。都门帐饮无绪，留恋处，兰舟催发。执手相看泪眼，竟无语凝噎。念去去、千里烟波，暮霭沉沉楚天阔。”

    “多情自古伤离别。更那堪、冷落清秋节。今宵酒醒何处？杨柳岸、晓风残月。此处经年，应是良辰好景虚设。便纵有、千种风情，更与何人说？”

    此恨绵绵，不胜悲苦。这是K的解说。那时候的我们还在说笑。不曾想，K也叫我切身体会这般情绪。不可触及的哀愁。克制的清醒，难耐沉沦。我的心在颤抖。

    我想我真的成了中文高手，怎么这些字词像刀子一样收割我的心？

    我再去检索《蒹葭》。原来它属于《诗经.秦风》。我的思绪忍不住回到婚礼那天，我在唱诗：

    蒹葭苍苍，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，在水一方。溯洄从之，道阻且长。溯游从之，宛在水中央。

    蒹葭萋萋，白露未晞。所谓伊人，在水之湄。溯洄从之，道阻且跻。溯游从之，宛在水中坻。

    蒹葭采采，白露未已。所谓伊人，在水之汜。溯洄从之，道阻且右（迂）。溯游从之，宛在水中沚。

    原来这首诗歌，不止是在夸美人，还在表达求而不得。真的就跟K说的那样，我像个求而不得的追爱者。

    《蒹葭》对我来说，晦涩难懂。为了准备它，我努力一个月。没想到，一语成谶，K是我抓不住的美人。

    我擦擦眼泪，继续检索，星辰与尘埃的中文隐喻是什么？显示结果都是些胡言乱语，没找到我要的答案。我检索：少主、夫人。网络给我解释说，少主是一个家族的继承人，将来会成为一家之主，一般由男子继承。夫人，就是妻子的意思。

    我心里又好受了些。理智回归，又开始厌弃自我安慰。我很担心，这是我在自欺欺人。

    检索：李陌陌

    没有结果。

    检索：李圆圆

    显示：北辰帝国，李氏家族宗族远亲，MM集团负责人。女儿李芸。

    检索：谢鸢与李陌陌

    显示：谢鸢，北辰帝国谢家长女，北辰皇帝李钰之妻。

    检索：李容

    显示：李容，北辰帝国，大长公主，北辰皇帝李钰长姐。

    检索：李容与李陌陌

    显示：李容，北辰帝国，大长公主，北辰皇帝李钰长姐。

    检索：莫利纳，Marina

    出现了很多同名之人的介绍，没有一个属于K。也没有一个跟德氏家族相关联。

    检索：M&C咖啡店

    显示：德氏家族莫克小姐的产业，隶属于德氏集团。坐落于凯瑟琳岛屿。环境优美，格调清新。提供南陆优质咖啡豆，欢迎品尝。

    没有李陌陌的消息，她就像一个不存在的人。这个认知，让我错愕又心疼。难怪K总是说，网络不安全，不可靠。其实，也不是不安全，也不是不可靠。只是我们没有掌握权力，没有站在最顶端。我后知后觉，我的K，我的陌陌，是多么地身不由己。多么地孤单受伤。

    为什么我还要为了一己私欲，逼迫陌陌违背她不能违背的礼教规矩？我开始深深地懊悔，我想，我应该多给她一些体谅和温柔，多给她一些包容与理解。哪怕全世界对她转身，我也应该随时敞开接纳陌陌的怀抱。是不是K，能不能全然做K又怎么样呢？不管是主要人格，还是次要人格，都是我的妻子，都是我的爱人，不是吗？

    我们发过誓的。忠于彼此，白头到老。

    我也承诺过的，不放弃她。陌陌她只是生病了，陌陌她去看心理医生，陌陌她有认知障碍，有心理疾病。陌陌她很压抑，陌陌她身不由己，我该原谅和体谅陌陌。

    又落泪了，因为心疼她。我真是无可救药。我喊服务员来结账，开车去海边散步。我需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，然后回家拥抱她。我没有忘记她对我的依赖不舍，也没有改变我心底隐隐靠近真相的认知，K是个可怜人。陌陌更让我心疼。

    走出M&C咖啡店的时候，遇见了Diana，我们给了彼此一个拥抱。自从回来后，我与Diana不知不觉中，已经成为了朋友。

    Diana让我等等她，她进去点了M&C咖啡，跟着我上了车。就坐在副驾的位置。系上安全带，我沉默着开车。咖啡的味道飘来，有点儿香，也有浓郁的苦。

    车速不疾不徐，是我在克制。

    Diana喝完了咖啡，打开窗，丢了M&