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，电视的光线在墙上投出变幻的色块。

    楼上此刻应该很安静，那个人或许在练字，或许在看书，或许只是站在窗前，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。

    况天佑想起房东太太热情的笑容，想起那碗被接过的粥，想起女孩离开时轻快的脚步。

    有些东西，从来没变过；有些东西，却已经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阳台，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，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。

    抬头往上看，只能看到楼上阳台底部的水泥板，边缘还有雨水常年冲刷留下的深色水渍。

    栏杆摸起来冰冷粗糙，他握了一会儿，松开手，转身回到屋里。

    况复生已经关掉了电视，正盘腿坐在地板上翻一本旧相册，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：“爸，我们这次能住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看情况吧。”

    况天佑坐在椅子上，拿起桌上的一份报纸。

    头版头条是某起案件的报道，配图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“也好，反正住哪里都一样。”

    况复光合上相册，伸了个懒腰。

    窗外彻底黑了下来，楼里某户传来炒菜的声音，油锅爆开的刺啦声穿透了墙壁，蒜和辣椒被热油激出的焦香，顺着通风管道飘了进来。

    况天佑放下报纸，走到门边，手放在门把上停了片刻，最终还是没有拧开。

    他重新坐回椅子，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极轻的脚步声——脚步很稳，节奏均匀，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，然后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接着是椅子被拉开的轻响，很淡，几乎被楼下的炒菜声淹没。

    夜晚，还很漫长。

    况天佑的话刚说到一半，耳朵突然捕捉到一丝异常的动静，他匆匆停下话头，加快脚步，转身往楼梯口赶去。

    姜奇目送他离开，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混凝土墙壁，落在后面的社区公园里。

    长椅上，一个年轻女子紧紧抱着怀里的妇人，声音里满是慌乱，一声声喊着“妈”。

    那位妇人双眼紧闭，嘴角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痕迹。

    姜奇甚至不用凝神细看，就能从那抹血色里，分辨出不属于活人的腥冷气息。

    他瞥了一眼妇人的状态，随即移开目光，刚好看到一辆鲜红色的跑车驶离街角，驾驶座上是个短发女人。

    姜奇收回视线，转身走进屋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