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——平妈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就像破了的风箱在拉扯。

    她还在拼命挣扎，对胳膊诡异弯曲的角度毫不在意，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。

    答案终于等到了，况天佑却愣了一下，心里空落落的，又莫名松了口气，滋味复杂得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如果阿秀的遗体失踪和这具活尸没关系，那阿秀到底去了哪里？眼下这唯一的线索，也彻底断了。

    唯一能确定的是，阿秀的遗体或许还完好无损，至少没有被这东西吞进肚子里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刚闪过，况天佑心神恍惚了一瞬，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半分。

    就是这一瞬间的松懈，平妈猛地一挣，竟然从他的压制下挣脱了出来。

    她本来要扑向儿子，视线一转，却看到了靠在门边、一副事不关己样子的姜奇。

    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黑漆漆的眼睛瞬间钉在姜奇身上，再也挪不开。

    换成普通人，被这样盯着早就浑身发冷了，可姜奇只是偏了偏头，迎上她的目光，心里有些纳闷——自己站在这里，怎么就平白无故被盯上了？

    况天佑刚才那一番动作，还不够让她难堪吗？还是马小玲手里控制的“人质”，分量太轻了？

    “是你！全都是因为你！”

    平妈沙哑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，话语破碎又混乱，“我儿子追不到珍珍……都是你害的！只要杀了你……珍珍就会喜欢他……我要杀了你！”

    那双干枯得像树枝的手猛地扬起来，指尖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，就像十把沾了毒液的短刃，直直刺向姜奇的喉咙。

    “住手！”

    马小玲脸色骤变，顾不上旁边挥舞剪刀的罗师傅，反手抽出腰间的短杖。

    一道银光划破空气，留下模糊的残影，刚好挡在姜奇身前。

    利爪和短杖撞在一起，竟然发出金石碰撞的清脆响声。

    她趁机抬脚踹在平妈的肚子上，把这具身体踢得倒飞出去，重重撞在另一个人身上。

    被撞的人闷哼一声，软软倒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马小玲其实根本不担心平妈能伤到姜奇，就算这活尸再强上一百倍，也碰不到他的衣角。

    她怕的是姜奇被冒犯后随手反击，真要是那样，平妈当场就会化成飞灰，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。

    一具普通活尸找死，她乐得在旁边看，正好见识一下请神一脉的手段。

    可平妈不一样，这具活尸凶得反常，动作里竟然带着僵尸才有的僵硬和蛮力。

    更关键的是，活尸不会凭空出现，背后一定藏着秘密，而平妈是目前唯一的线索。

    一想到有制造活尸的邪物藏在嘉嘉大厦附近，马小玲就后背发凉。

    珍珍和嘉嘉阿姨还住在这栋楼里……

    “马姐，这里交给我！”

    况天佑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    他显然误会了刚才马小玲挡在姜奇身前的用意，以为姜奇只是个普通人，立刻闪身护在前面，双眼紧紧盯着重新爬起来的平妈。

    “杀了你……杀了你……”

    平妈以扭曲的姿势撑起身体，马小玲刚才那一脚踹断了她的脊椎，骨茬都刺破衣服露了出来，可她依旧能动，关节反向弯折的样子，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马小玲不再犹豫，生前就算有再多苦难，死后害人就是邪祟，更何况这活尸竟然敢对姜奇动手。

    “诛邪！”

    她甩出一道黄符，双手快速结印，念诵咒文的同时，符纸燃起青色火焰，化作一片赤金色的光域。

    龙首从光里探出来，昂首扑向平妈。

    只是一撞，一道虚影就被撞出躯体，随即被收进符纸里。

    平妈的身体在魂魄离开的瞬间，就失去了支撑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。

    皮肤快速干瘪塌陷，肌肉组织像风化的沙土一样剥落，最后只剩下一副灰白的骨架散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活尸能活动，靠的是强行锁在体内的最后一口生气。”

    马小玲缓缓吐出一口气，小心收好封印着魂魄的五角星符纸，目光扫过地上的白骨，“那口气散了，这具身体也就彻底垮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念的咒语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姜奇忽然走近，瞥了一眼白骨，转头看向马小玲。

    “我的驱魔咒语出错了？”

    马小玲愣住了，下意识反问。

    她从小练的就是家族传承的咒文，姑姑也是这么教她的，从来没怀疑过正确性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个活了漫长岁月的人开口指出错误，又让她忍不住动摇。

    “晚点再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姜奇看她一脸困惑，心里大概有了判断，这姑娘往上数好几代，学的恐怕都是走了样的真言，难怪是这个反应。

    眼下不是细究这些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