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，“你白天说我念的咒语不对，可这咒语是我姑姑亲自教我的，她从来没说过有差错。”

    游戏机按键的咔哒声，在狭小的空间里规律响起。

    姜奇背对着她，视线没离开屏幕，语气平淡地说：“你姑姑学的那套，本来就是错的。”

    何应求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游戏机旁边，正一枚接一枚地往投币口塞硬币，动作小心翼翼，生怕机器突然停下。

    他侧过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您的意思是……马家好几代传下来的咒文，早就走样了？”

    “这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马小玲立刻反驳，看向姜奇的背影，见他没有纠正何应求的话，心里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“错得还不算太离谱。”

    姜奇终于松开手柄，舒展了一下肩膀，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
    他抬起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一点耀眼的金红色光晕在指尖凝聚。

    随后，他以手为笔，在面前的空气中缓缓划动。

    九个由光芒组成的字符依次浮现，静静悬浮在空中，每个字都蕴含着沉甸甸、蓄而不发的力量。

    马小玲的视线紧紧跟着那些字，嘴唇无声地开合，跟着笔画辨认：“临、兵、斗、者、皆、阵、列、前、行……”

    她发现和自己熟记的版本差别很小，只有最后两个字的形态不一样。

    疑问还没说出口，就见姜奇随意一挥手，九个金色的字接连化作流光，飞快地没入她的眉心。

    一阵强烈的眩晕突然袭来，马小玲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塞进了沉重的东西，发胀发闷，无数陌生的信息像洪流一样冲刷着她的意识，每一道信息都包裹着深奥难懂的诀窍。

    她不由自主地沉浸进去，贪婪地想要理解、吸收这些突然出现的知识。

    在何应求看来，身边的马小玲只是身体晃了晃，就软软趴在桌上，呼吸均匀，陷入了沉睡。

    “梦中传法，天赐神授……您的手段，实在让人惊叹。”

    何应求看着沉睡的马小玲，语气里藏不住羡慕，甚至还有几分自己被区别对待的失落。

    “羡慕了？”

    姜奇侧过脸，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不敢隐瞒，确实羡慕。”

    何应求像个被看穿心思的少年，抬手抓了抓头发，笑容有些窘迫，“但我这点资质，恐怕入不了您的眼。”

    “九天之后，也给你一份。”

    姜奇没再逗他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对这个出身正统、承袭李家请神一脉的当代传人，他并不打算吝啬。

    何应求被这一拍，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，连忙弯下腰，语气里带着迫不及待的确认：“弟子先谢过祖师赐法！”

    他耍了个小心眼，急着把这件事敲定。

    “机灵鬼。”

    姜奇不在意地笑了笑，重新坐回位子。

    他的指尖不知何时托起一团不停旋转的金色光球，目光却落在何应求脸上，似笑非笑。

    起初何应求没明白那目光的意思，越看那光球越觉得熟悉，脸色渐渐变了。

    “您……这是……弟子知错！”

    他慌忙低下头，声音里带着慌乱，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打破了寂静。

    何应求弯着腰，视线死死盯着姜奇的指尖——那团跳动的金色光晕里，蜷缩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轮廓。

    那是波，是他本该在出生时就停止呼吸的儿子。

    很多年前，产房里的血腥气仿佛又飘了过来，妻子惨白的脸，接生婆摇头的样子，还有掌心里那具冰冷的小小身体。

    他做了选择，从南洋的古籍里翻出阴损的法子，用符咒和精血吊住了这缕魂魄。

    一个本该继承李家正统的传人，却偷偷养着鬼，养着自己的骨肉。

    以往没人追究，李家早就没落了，可此刻站在面前的人不一样。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

    声音落下的同时，那团金光被随手扔回里屋。

    何应求没动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，喉结滚动了几下。

    “弟子……动了邪念，用了旁门左道的法子。”

    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，“请祖师降罪惩罚。”

    “你确实错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让他浑身一僵，血液都凉了半截。

    “起身。”

    第二道指令紧接着传来。

    他茫然地直起腰，视野里突然闯入一点金光，在瞳孔里快速放大。

    是一根手指，正正点向他的眉心。

    要清理门户了吗？他闭上眼，绷紧的肩膀反而放松了。

    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临，无数细碎的光纹顺着额头炸开，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，盘旋凝聚，最后组成一道完整的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