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坊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愣住，短暂的寂静后，人群像炸开的蜂窝一样，涌向事故现场，没人再顾得上理会这对惹出麻烦的母子。

    奇怪的是，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，这具身体竟然没有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他蜷缩着，双臂依旧死死抱着怀里的包裹，好像那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包裹里，是他母亲的遗骨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那具本该彻底失去生机的身体，鼻翼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，吸入了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缕气息。

    就是这一缕气息，像打开了某个无形的漩涡，把旁边车厢里禁锢着的、密密麻麻的游魂，全都拉扯、吞噬了进去！

    “糟了！”

    马小玲猛地转过头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
    她想做点什么，可动作终究慢了一步，车厢里所有的游魂，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，被这具刚死的身体吸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所谓的百鬼夜行，从来只是个虚数，真正盘踞在那里的，何止上百，说成上千也不为过。

    “是你们……害死了我母亲……”

    一个冰冷、僵硬，完全不像活人的声音，突然从扭曲的金属和血肉里传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头七那天……我会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笔血债……要用血来偿还……”

    那颗低垂的头颅，竟然缓缓抬了起来，眼眶深处，两点幽绿的光芒像鬼火一样跳动。

    它面无表情地吐出让人毛骨悚然的诅咒，然后猛地一歪，彻底没了声息。

    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，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地方，转眼间跑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姜奇、马小玲和况天佑还留在原地。

    就算是见多识广的马小玲，面对这种诡异的局面，也一时愣住了，不知道该怎么下手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一直很安静的姜奇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无措，还有隐隐的期盼。

    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况天佑察觉到马小玲神色的剧烈变化，知道这具尸体的异变绝不寻常，可他对这类事情了解有限，只能从她的反应里推测严重性，“人死后……不该是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“人断气前，会吸入最后一口气，”

    马小玲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那口气，能支撑魂魄走完头七回魂的路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回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，语气沉重地补充：

    “可他吸进去的……不是气。”

    “是成百上千，没有归宿的孤魂野鬼。”

    马小玲说完这句话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姜奇。

    事情实在太凑巧了——三破之日，百鬼汇集，死者带着深重的怨气咽下最后一口气，那口气又吸入了无数游荡的孤魂。

    这种情况她从来没亲眼见过，但她确信，姜奇一定知道缘由。

    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位祖天师的能力。

    “这是修罗鬼。”

    姜奇的视线掠过地上的尸体，给出了马小玲期待已久的答案。

    “修罗……鬼？”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况天佑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，鬼魂他见过，修罗的名号也听过，可这两个词连在一起，他还是第一次听说。

    有些事情，从一开始就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。

    马小玲轻轻皱起眉头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。

    她从小在灵异圈子里耳濡目染，对一些特殊称呼也只是一知半解，只能隐约猜出几分含义。

    她心里清楚，这次遇到的绝对不是普通的邪祟之物，只是具体细节，她半点都摸不透，只好再次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该歇息了。”姜奇像是没察觉到她的注视，轻轻舒展了下手臂，自顾自朝着嘉嘉大厦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他现在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，日常作息本就该规规矩矩。

    马小玲见他不愿多谈，心里便明白了，对方不想过多插手这件事。

    能得到一句提示已经很难得，想要知道更多内情，只能靠自己去探寻。

    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求叔，可眼下夜色已深，贸然上门打扰实在不妥。

    反正距离关键日子还有七天，时间还算充裕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她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今晚她不打算回自己住处，参悟法诀饿了一整天，又耗费大量精力收服一众鬼魂，她早已疲惫到极点，打算去王珍珍家里找点东西填肚子。

    况天佑站在原地，深深望了一眼姜奇渐渐远去的背影。

    这个年轻男子总让他觉得深不可测，刚才的一幕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
    连身为捉鬼天师的马小玲都从未接触过的奇异存在，到了姜奇这里却了如指掌，一句话就点破了底细。

    马小玲下意识依赖对方的神情，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看不透，实在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