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应求把几件物件一一摆在桌上，又解释那几盏灯和纸扎灯笼，是专门给修罗鬼选定的目标准备的。

    只要拿着这些东西，就能让那东西暂时无法靠近，趁机引它踏入布置好的往生阵中。

    “说白了，就是诱饵。”他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，“但这东西有个麻烦——拿着它的人不能说话，心思必须全集中在上面。

    要是灯灭了，修罗鬼就会毫无顾忌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打开轮回通道的事，”他看向一旁的马小玲，“就得靠你了。”讲解完每件驱魔法器的用处，何应求又转向坐着的姜奇，脸上带着期盼，像是在等待认可：“您看，这样安排可以吗？”

    “有点意思。”姜奇的目光扫过这些物件，顺着他的心意给出了回应。

    这些捉鬼的器具，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到。

    在他还能自由行走于世间的年月，要处理这类事物，只需一道指令，自有掌管幽冥的生灵奉命办理，根本不用这么周折。

    那时候，比这修罗鬼凶狠千百倍的存在，也算不上稀奇。

    眼前这番布置，顶多让他觉得新鲜罢了。

    “那就七天后按照计划行动。

    马小玲，这些东西你先收好。”“还有一件事，”何应求忽然想起什么，连忙叮嘱，“那些被修罗鬼标记的人，一定要看好，别让他们离开嘉嘉大厦。

    不然的话，那东西出现的地点，就没法预料了。”

    得到姜奇的认可，何应求心里激动不已，连酬劳都忘了提，直接把木箱推到马小玲手边。

    马小玲接过箱子，点了点头：“我这就回嘉嘉大厦。”她本想叫姜奇一起回去，转头却见那人依旧坐着，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你去忙你的事。”姜奇迎上她的目光，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应求，”他站起身，侧头吩咐，“准备好朱砂和黄纸。”“是！”何应求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，脸上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。

    他转身在屋里翻找起来，手脚麻利地拿出一套珍藏的物件：上好的天然朱砂、一支狼毫笔，还有厚厚一叠特制黄纸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我先过去了。”马小玲也猜到姜奇要做什么，心里好奇极了，很想留下来亲眼看看，可嘉嘉大厦的事耽误不得——去晚了，万一有人离开，事情就麻烦了。

    只犹豫了片刻，她就用“人命关天”说服了自己。

    看着马小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，姜奇收回目光，静静等着何应求把东西准备好。

    他要画一道符，因为提前窥见的一些片段，让他觉得接下来的事会很有趣，值得出手干预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，还有一个原因，和眼前忙碌的何应求有关。

    “都准备好了。”何应求把东西铺在桌上，语气恭敬又带着些许局促，“朱砂是最好的，这支笔……是我师父留下来的。

    黄纸也是他亲手做的。

    仓促之间只能找到这些，还请您……不要嫌弃。”汗水顺着何应求的额头滑落，他躬身站在姜奇面前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角。

    桌案上的朱砂和黄纸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，每一样都是灵界里无数人倾家荡产也求不到的宝贝。

    他屏住呼吸，视线垂在地面上。

    姜奇没多说什么，只是抬手示意他退开半步。

    何应求喉结动了动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我……能不能在旁边看着？”见姜奇轻轻点头，何应求差点跳起来。

    他快步上前，挽起袖子开始研磨朱砂，石杵和砚台摩擦的声音，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姜奇抽出一张黄纸铺好，纸面摸起来微凉，边缘裁剪得不算整齐，反倒透着几分粗糙的真实感。

    他提起笔，笔尖浸入浓稠的朱砂时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笔开始动了，没有起势，没有凝神，甚至没有停顿。

    笔尖在纸上划过的轨迹看似杂乱，却又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何应求盯着那支笔，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——笔锋游走间，竟然有细碎的金色光屑从纸上飘起来，像夏夜草丛里惊飞的萤火虫。

    黄纸开始往下陷，不是被风吹动，也不是被手按压，就那样缓缓地、稳稳地陷进木质桌案里，仿佛那不是一张纸，而是一块烧红的铁锭烙在松脂上。

    桌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，纹理被挤压变形。

    何应求的呼吸瞬间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见过师父画符的样子，香烛缭绕，法坛高筑，黄纸在风中轻轻颤动。

    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——笔尖落下的不是朱砂，是实实在在的重量，是能把虚无的纸张压进实木里的重量。

    最后一笔收锋时，整张纸已经完全嵌进桌面，和木头齐平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金色的光芒从缝隙里涌出来，那不是烛光的反射，是符纸自身在发光。

    黄纸的质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