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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始变化,从柔软变得坚硬,从暗黄变成赤金色。
纸上的朱砂纹路,此刻像熔岩一样缓缓流动,最终凝固成繁复的印记。
桌面上只剩下一方薄薄的金色符印,边缘和木纹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。
“天师金敕……”何应求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他想起师门典籍上那些褪色的插图,想起师父当年闭关八十一天走出静室时苍白的脸。
那半张勉强染了金边的符箓,被供奉在祖师堂最深处,每逢初一十五才敢取出来瞻仰片刻。
可现在,就在他眼前,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,一枚完整的金敕符印就摆在桌上,赤红色的纹路在金底上蜿蜒,像活物的血脉。
姜奇放下笔,指尖在符印边缘轻轻一敲,金属般的清越颤音在空气中散开。
“勉强能用。”他淡淡开口,听不出满意还是遗憾。
何应求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看着祖师爷随手把金印推过来,动作随意得像递一杯茶。
“拿着吧。”
何应求伸出双手去接,指尖碰到符印的瞬间,一股又灼热又冰凉的矛盾触感顺着指骨窜上来。
他差点脱手,又死死攥紧。
金印不算重,可握在手里时,却能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力量压在心头——不是物理的重量,是另一种玄妙的力量。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雷,雷声很远,像是隔着好几重山。
何应求抬头望去,只看到漆黑的夜空里云层翻涌。
他忽然意识到,从开始画符到现在,屋里一直没有风,烛火笔直地向上燃烧,连一丝晃动都没有。
姜奇已经转身走向内室,衣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丝微弱的气流。
何应求站在原地,双手捧着那方金印,掌心渐渐渗出汗珠,和符印接触的地方,传来持续不断的细微震颤,仿佛这枚死物内部,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。
姜奇的手指碰到那页金敕时,何应求的呼吸再次停滞。
本该坚硬如钢的符纸,在他指间却像陈年宣纸一样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撕裂的过程安静得诡异,长方形的轮廓慢慢扭曲收缩,最后变成一片薄薄的金色纸人。
被养神术温养许久的魂魄,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,落入纸人之中。
何应求瞪大双眼,看着金色光芒像水银一样流动、拉伸,轮廓慢慢饱满——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孩童站在原地,皮肤透着初生般的光泽。
“父亲?”孩童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懵懂。
何应求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,张着嘴,泪水却先滚落下来。
他转向姜奇,对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拥抱来得猝不及防,何应求的手臂收得很紧,肩膀不停颤抖,压抑的哭声从胸腔里传出。
姜奇没有停留,提起笔在虚空中勾勒几笔,一道符箓成型后随意折起,塞进衣袋里。
房间里的哭声渐渐清晰时,他已经退到了门外。
“这算是第二世了。”他望着自己的掌心,低声自语,“打破阴阳的规矩,无视天地的法则……那位居然没有任何动静。”
他的目光投向远方,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。
看来那位的伤势比预想中更重,重到连眼皮底下的事都察觉不到。
很好,试探有了结果,该进行下一步了。
如果那位敢现身,他不介意做得更彻底一些。
“祖师爷……”哽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何应求牵着孩子跪在门槛边,额头抵着地面,“这份恩情……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……”“起来。”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了父子二人。
姜奇刚要开口,忽然侧过头——他的目光穿透墙壁、街道,落在遥远的某个方向。
“这么快就开始了?”他眯起眼睛,“你们去嘉嘉大厦那边看看。”话音刚落,他的身影就渐渐淡去,像被风吹散的雾气。
林间的枝叶沙沙作响,两道身影先后没入幽暗深处。
断木和碎叶的痕迹一路延伸,况天佑的皮鞋踩过湿泥,喉咙里压着一个名字,几乎要冲破胸腔。
刚才那一眼——街角、车流,一抹侧影闪过——像一枚生锈的钉子,猛地扎进眼底。
是阿秀,绝对不会错。
摩托车的引擎声追不上那道灰影,他弃车跳进荒草时,只来得及看到前方飘荡的衣角,蓝白条纹,是医院病服特有的惨淡颜色。
树林吞噬了天光,他站定脚步,耳膜里回荡着自己粗重的呼吸。
“阿秀?”声音撞在树干上又弹回来,“是我,况国华!”没有任何回应,只有风穿过枝桠的呜咽声。
紧接着,空气像是被撕裂了,不是风,是有东西撕开气流的尖啸,裹着乳白色的气旋,直扑他的面门。
他抬臂格挡的瞬间才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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