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擅长的是强横的力量，可这种涉及魂魄的精细操控，就算是他也觉得棘手。

    不是做不到，而是马灵儿的魂魄比马小玲强太多，稍有不慎就会本能地吞噬对方，到时候世上就再也没有马小玲，只剩下占据身体的马灵儿。

    所以就算是姜奇，也必须万分小心。

    至于直接催动马灵儿的魂魄吞噬马小玲让其苏醒，他当然能做到，可既然有办法保全两个人，又何必牺牲其中一个？不过是多等些日子，他等得起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帮上忙。”

    姜奇看向白素素，“等她醒过来，你陪在她身边就好。”

    姜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思考的时间，比往常要久一些。

    既然那杯酒能让沉睡的灵体泛起涟漪，那酿酒的人本身，或许就是更好的引子。

    她们之间有着无法斩断的因果线，那是关乎生死的联结。

    但这并不是全部的理由。

    还有一个更迫切的原因，这个酿酒的女子，命中注定的劫数马上就要来了。

    天雷淬体之后，就是人心的险恶——那个纠缠了她漫长岁月的僧人，就要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。

    所谓天人五衰，是悬在所有超脱凡俗者头顶的利刃，没有人能躲开。

    这是无形意志定下的规则，不允许世间有真正自由的生灵，所以才设下层层枷锁。

    当年，有执剑的人为她劈开了雷劫的束缚；如今，若是让她感受到这同源气息牵引的人间劫难，或许……那沉寂的灵识能被触动。

    姜奇没有十足的把握，可哪怕只有一丝可能，他也不会放过。

    此刻，既然那缕元神已经有了动静，他就必须抓住机会。

    “我懂了。”

    白衣女子虽然没有完全明白其中的缘由，却还是点了点头，“等这位客人醒过来，我会守在她身边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    “姐姐！”

    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青衣少女突然急声呼喊，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惊慌。

    她深知姐姐等待的漫长，本不想打扰，可眼前看到的事情，实在太重要了。

    姜奇和白衣女子同时转头看去。

    少女正死死盯着墙上挂着的电视屏幕。

    里面正在播报新闻：“……由山本集团主办的跨国文物展览即将开幕，展览的核心展品，是一件被称为‘镇国石灵’的古代遗物。”

    画面切换，从演播室转到了光线柔和的展馆。

    琳琅满目的古物摆在玻璃展柜里，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展厅中央的一块巨石上。

    那块石头形状奇特，浑然天成，竟然像一只巨大的螃蟹，足足有磨盘那么大，表面没有一点人工雕琢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镇国石灵……”

    白衣女子轻声念出这几个字，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冰冷。

    她怎么可能不认识？里面封存的，正是让她们姐妹辗转不安了无数岁月的那个僧人。

    法海。

    马小玲发出模糊的轻哼，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视线先是模糊，随后渐渐清晰。

    她有些发愣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，脑子里像是塞满了潮湿的棉花，沉甸甸的，理不清头绪。

    她记得自己刚才睡着了，还难得地做了一个梦。

    她向来很少做梦，除非是姑婆入梦和她说话。

    可刚才那个梦，真实得可怕。

    她看见了脸色青紫的尸怪，看见了扭曲狰狞的妖物，看见了一条通体雪白的大蛇，看见了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古剑……还看见自己握紧那柄剑，劈向漫天狂舞的紫色闪电。

    最后，她看见了姜奇。

    指尖还残留着触感，好像刚刚松开了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马小玲睁开眼，酒吧暖黄的灯光取代了梦里幽暗的树林。

    她坐起身，柔软的沙发皮革贴在手臂上。

    “那杯酒，名字叫心酒。”

    旁边传来声音。

    白素素正把空杯子放进托盘，动作轻柔，“看来，它带你去了很特别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马小玲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她先看向对面——姜奇靠在沙发上，眼帘半垂，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，和梦里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是法术吗？”

    她转向白素素，语气里没有戒备，只有疑惑。

    毕竟带她来这里的是姜奇，递酒杯的也是姜奇。

    她相信他。

    “算是吧。”

    白素素坐了下来，细密的辫子垂在肩头，像安静的藤蔓，“喝下它的人，会看见心里藏着的东西。

    可能是遗忘的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