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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看见一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很淡的金色,像两盏快要熄灭的油灯。
“白素素。”
他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像砂纸磨在粗糙的石头上,“八百年了。”
白素素往前迈了一步。
她没有穿鞋,脚掌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法海。”
她说,“你还是找过来了。”
法海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,落在马小玲身上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,瞳孔缩成一条细线。
“马家的后人。”
他平静地说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你要护住她?”
马小玲把符纸举到胸口。
纸上的血已经干了,符文不再发光,可是摸上去,还能感觉到一点温热。
“受人托付,理当尽责。”
她简短地回答。
禅杖重重顿在地上。
不是攻击,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。
可是杖尾撞在地板上炸开的气浪,让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。
桌上的茶杯倒了,滚到桌边摔碎,瓷片飞溅的脆响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回荡。
古琴的琴弦同时震动起来,发出杂乱的嗡鸣,像一群受了惊的飞虫。
“让开。”
法海说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僧袍下摆扬起来,带起一阵风。
风里裹着香火的味道,还有一种更深的、类似铁锈的气息。
马小玲没有动。
她甚至又往前挪了小半步,正好挡在白素素和门中间。
这个角度,她能清楚看见法海握杖的手——指节突出,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,手背上的青筋凸起,像某种古老藤蔓的根。
“我再说一次,”
法海把声音压得更低,“让开。”
这一次不再是气浪。
而是实实在在的压力,从四面八方挤过来。
空气变得很稠,呼吸都要用力,每吸一口气,都像在吞黏糊糊的东西。
马小玲觉得耳膜发胀,视线边缘开始发黑。
她咬紧牙关,舌尖再次顶在牙缝间——可还没等她咬下去,压力突然消失了。
消失得干干净净,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。
法海依旧站在门口,姿势一点都没变。
可是他握着禅杖的手松了一点,杖头微微往下垂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马小玲身后,瞳孔里映着白素素的身影。
白素素在笑。
不是之前那种习惯性的表情,而是真正地在笑。
嘴角往上扬,眼尾弯出细细的纹路,整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慢慢舒展开。
她甚至笑出了声,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里,一圈圈荡开波纹。
“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她说,语气近乎温和,“永远都觉得,挡在你面前的人,都应该被清理掉。”
---
马小玲接过那笔酬劳时,指尖碰到纸币边缘的凉意。
这笔钱足够她暂时放下其他杂事,专心当好一段时间的贴身护卫。
她把钞票对折,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,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白素素的回答来得很快,像早就准备好的话,“楼上有空着的房间,你可以住下来。
条件应该不会让你不满意。”
“好。”
马小玲答应得很干脆。
虽然隐约觉得一切像是被安排好的,可这个提议,毕竟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。
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,带着答应下来的分量。
两只茶杯底同时落在木桌面上,发出几乎重合的闷响。
口头的约定,就这样定下来了。
白素素垂下眼,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——她最开始的目的,已经达成了。
一个合适的理由,一个能靠近马小玲的身份,还有一次接触那个沉睡元神的机会。
沙发那边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。
王珍珍慢慢撑起身子,手掌按着太阳穴,眼神还蒙着一层薄雾似的迷茫。
“我是不是睡了很久?”
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意,目光扫过马小玲时顿了一下,“你也在这里呀。”
她站起来,膝盖有点发软。
视线不小心碰到另一道身影,梦里的某个片段突然闪现在脑海里——温热的气息,交握的手指,还有黑暗里靠近的体温。
血液一下子冲上耳朵,连脖子都泛起淡淡的粉色。
“以后少碰酒。”
马小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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