纣王斜倚在软榻上，怀里揽着新纳的宠妃，那女子肌肤胜雪，正用纤长手指拈起一只碧玉杯，娇笑着递到君王唇边。

    “大王，请用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还没落下，那颗美丽的头颅就在纣王眼前炸开，红的白的温热碎末溅了他满脸满嘴，甚至有几滴落进半张的唇间。

    纣王僵在原地，瞳孔骤然收缩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，几息之后，惊恐的咆哮才冲破喉咙：“来人！护驾！有刺客——！”

    而姜奇早已离开，他只是路过，顺手清理了一具被命运寄宿的躯壳。

    时空通道再次打开时，他忍不住咂了咂嘴，这东西跑得是真快，从盛唐到商周，几乎把整条时间线都踩了一遍。

    照这个速度追下去……他摇摇头，踏进光晕之中。

    如果推算没错，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。

    明朝洪武七年，淮北某个小村庄。

    村塾里传来朗朗读书声，须发花白的老先生一手捧着《三字经》，一手握着戒尺，在学童之间慢慢踱步。

    他摇头晃脑领读：“人之初，性本善——”

    目光扫过角落，一个孩子正偷偷摆弄藏在袖口的草编蚱蜢。

    老先生眉头一皱，戒尺高高扬起。

    戒尺落下的瞬间，他自己的头颅先一步爆开，无头躯体还保持着挥尺的姿势，僵立两息后，才直挺挺向后倒去。

    学童们的尖叫声轰然炸开，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。

    姜奇在混乱中显出身形，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

    不对，这居然还不是终点，那东西竟然还有余力布置新的傀儡？他想不明白，可空气中残留的轨迹清晰无误——命运还在逃窜。

    那就继续追。

    他最后看了一眼哭喊奔逃的孩童，转身消失在逐渐弥散的血腥气里。

    时空通道在前方展开，尽头隐约传来市井喧闹，还有烤鸭油脂滴入炭火时的滋啦脆响。

    清乾隆年间某个午后，酒楼木门被推开，一个脑后拖着长辫的年轻男子摇摇晃晃走出来，脸颊泛着油光，绸缎衣裳上沾着几点酱汁，显然刚享用完美味宴席。

    身后跟着的仆人弯着腰，嘴里还念叨着奉承话：“爷您满意就是小的福气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还没落下，仆人的头颅突然炸开，红的白的溅了那公子满身满脸。

    街上行人愣了片刻，尖叫声才撕裂空气。

    可本该出现在现场的那道身影，这次却没有降临。

    姜奇站在时间洪流之上，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。

    他看见命运在十几个不同年代同时抛出傀儡，这种近乎挥霍的做法，反倒让人察觉到不对劲。

    命运会走投无路？命运会押上所有赌注？这念头让他几乎笑出声。

    那东西活了太久，藏了太多后手，更有着深入骨髓的谨慎，就算真被逼到绝境，也绝不会摆出破釜沉舟的姿态。

    因为当命运走到十死无生的地步时，必然意味着它早已耗尽所有退路。

    所以眼前这阵仗，只能是一个陷阱。

    姜奇转身踏出一步，现世的景象重新包裹了他。

    既然已经锁定命运的踪迹，何必急着跳进对方布置的局里？那些散落在时间线上的傀儡，随时都可以清理。

    倒不如换个思路，既然猜不透对方想做什么，那就让它自己主动走出来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，姜奇已经抬手抹去了上千个傀儡的存在，可这样终究只是徒劳，要想真正解决问题，必须让藏匿者现身。

    回到现世的第一眼，他看到的是一片混战场面，何应求与马小玲带领众多修士围成一圈，法术光芒不断轰向场中那道漆黑身影。

    那是罗睺，气息已经接近将臣的层次。

    姜奇没有多看，只是随意挥了挥手，像拍散一缕烟尘。

    闷响过后，曾经号称不死不灭的大天魔王，化作细碎尘埃飘散在风里。

    围攻的人群僵在原地，半晌才有人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何应求最先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，他几乎是扑跪下去的，膝盖在石板地上擦出细微声响，额头重重叩了三下：“祖师爷！感谢祖师爷出手相助！”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声音很淡，却让所有骚动瞬间平息。

    姜奇嘴角向上弯了弯，手掌落在何应求肩头，五指随即收紧。

    没有预兆的爆裂声响起，那张堆满讨好笑容的脸庞连同整个身躯，瞬间崩解为无数细小碎屑，紧接着化为飞灰，消散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“这种小把戏，还是收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他活动了一下脖颈，骨骼间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雷鸣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同时，四周的景象如同被重击的琉璃般片片剥落、坍塌。

    他重新站在了那条奔流不息的光阴长河上方。

    刚才所见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