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现世，不过是虚假的造物，是某个存在临时捏合的时间片段。

    这行为本身毫无意义，姜奇不可能察觉不到异常——他身边那几个重要的人，身上都留有他亲手布下的印记，那是任何模仿都无法复制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甚至无需特意去感应，何应求手中没有那柄古剑，马小玲身边不见那柄细长佩剑，马丹娜仅仅是一缕元神之体……诸如此类的漏洞，明显得近乎愚蠢。

    那个存在明知骗不过他，为何还要多此一举？

    “姜奇！住手！我们可以好好商量！”

    一道由稀薄雾气聚拢而成的影子，突然出现在他对面，同样立于光阴长河之上，那气息，分明属于“命运”。

    残影一闪而过，姜奇的身影在万分之一刹那变得模糊，以一种超越“快”字所能形容的速度突进，拳头已经狠狠砸在雾影之上。

    雾气连溃散的过程都来不及呈现，便直接湮灭。

    “赝品而已。”他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他的身形仿佛同时出现在上百个不同地方，又瞬间收束归一。

    就在这短暂到无法计量的间隙里，他穿梭了上百个时间锚点，将“命运”投放在各处的傀儡尽数抹除。

    这欲盖弥彰的举动，反而暴露了更多踪迹。

    “这次，你彻底跑不掉了。”

    他捕捉到了那一缕独一无二、无法伪装的气息，脚步迈出，离开了流淌的光阴之河，踏入一片混沌未明的虚无。

    “姜奇！我能让马灵儿重新现身世间！能让马家彻底摆脱你的掌控！我甚至可以停止世界的轮回！”

    一道淡薄得几乎要融入背景的人形轮廓，在虚空中浮现。

    它见到姜奇的瞬间，便急促地抛出各种条件。

    姜奇连一个否定的表情都懒得给出，径直向前冲，普普通通的一拳递出。

    拳锋所及，虚无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，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，那道代表“命运”的轮廓也随之破碎。

    可仅仅一息之后，它又再次凝聚成形。

    “该死的粗人！你根本听不懂人话吗？！”

    气急败坏的吼叫在虚无中回荡。

    回应它的，是姜奇反手挥出的一记掌掴，将它再次抽飞出去。

    “很可惜，”姜奇的声音平静无波，“我只想砸烂你的脑袋。”

    姜奇没心思琢磨命运想要什么，好不容易抓住这家伙，还带着两千年前的旧伤，而自己状态正佳，不趁机狠狠教训一番实在说不过去。

    他一边轻松化解命运的反扑，一边瞅准空隙，拳头结结实实落在对方头上。

    姜奇做事向来直接，说打头就绝不移到别处——尽管对命运而言，挨在哪里或许都没什么分别。

    “哈……哈……哈！”

    命运骤然爆发出刺耳的笑声，无形的震荡一波波扩散，连周围紊乱的空间乱流都被搅得翻腾不止。

    姜奇却像没听见一般，到了他们这种层次，花哨的招数早已失去意义，真正管用的永远是实打实的力量。

    “有后手就赶紧亮出来。”姜奇扯了扯嘴角，“不然就老老实实挨揍。”

    这具身体本就是为了终结命运而铸造，天生便对命运存在压制，单是那份超脱因果、不染尘埃的特质，就足以让命运束手无策。

    至于命运可能藏着的底牌，姜奇更懒得揣测，无非是鱼死网破那套把戏。

    那又怎样？能影响到他吗？根本不能。

    所以姜奇毫不在意，仍旧追着那道身影，一拳接一拳砸下去。

    命运一次次被轰散成游离的光点，又一次次重新凝聚，循环往复，仿佛没有尽头。

    “你这莽夫！”命运的声音里透出焦躁，“等我消失，盘古族下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！”

    它对姜奇毫无办法，即便没有两千年前留下的伤，即便恢复全盛状态，也敌不过破而后立、更进一步的姜奇。

    言语挑拨，成了唯一可能奏效的途径。

    “几千年过去，你劝人的本事倒是退步了。”

    姜奇嗤笑一声，根本懒得接话。

    当初盘古族铸造这具身躯，只为猎杀命运，于是不顾一切堆砌最蛮横的力量。

    他们的逻辑很简单：唯有绝对的力量，才能压制命运。

    他们确实成功了，造出了开天辟地以来最强大的容器。

    可也正因如此，他们不敢赋予这身躯自主的意识——否则根本无法掌控。

    可谁也没料到，会有一个来自异界的灵魂悄然入驻。

    一切从此脱离掌控，盘古族再也无法制约这具身躯。

    如今他们躲着姜奇都来不及，又怎会主动招惹？毕竟姜奇眼下所做的事，和盘古族最初的目的并无二致。

    阴差阳错之下，盘古族除非疯了，才会来找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