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幅颜料还没干就被封存起来的油画。

    只有四个人是例外。

    最前排的姜奇、马小玲、白素素和小青，他们的目光会转动，胸膛也在正常起伏。

    而站在圣坛前猩红地毯中央的，是今晚唯一真正在进行仪式的一对新人。

    莱利望着自己的新娘诗雅，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身旧式嫁衣，沉重的发冠，层叠的衣帔，都是历经岁月沉淀的暗红色，衬得她脸上的笑容，更加让人捉摸不透。

    她手里托着一只高脚杯，杯里盛放的液体，比她的衣裳颜色还要深。

    “这一杯酒，敬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说完之后，她没有饮用，只是手腕一翻，将杯口倾斜。

    深红的酒液泼洒出来，无声地渗进脚下同色的地毯里，晕开一团更深更湿的痕迹，近乎墨黑。

    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，拿走了她手里的空杯子。

    是莱利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那滩酒渍，也没有看周围那些凝固的笑容，只是随手把杯子丢开。

    玻璃杯落在厚地毯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滚了两圈就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双手扶住诗雅的肩膀，轻轻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。

    “可以开始了，”

    他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，甚至有几分迫不及待，“我已经等了太长时间。”

    诗雅仰起脸，对他绽开一个甜得近乎虚幻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好呀。”

    她轻声应着，抬起了一只手。

    那只手苍白得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，指甲却修剪得整齐干净，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。

    没有神父上前主持，没有诵读经文，也没有那些无论贫富健康的古老誓言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互相为对方戴上了一枚指环，金属的凉意贴在皮肤上，仪式就算完成了。

    但莱利又从礼服内袋里拿出一样东西——一颗水滴形状的宝石，用细细的银链穿着，在烛火中流转着温润又奇异的光泽。

    他无比小心地把银链绕过诗雅的脖颈，扣好搭扣。

    宝石垂落在她暗红色的衣襟上，像一滴真正凝固的泪水。

    冰凉的触感贴在锁骨上，诗雅的指尖抚过宝石光滑的表面，停顿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