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镇民们先是被剥夺了神智，如今肉体也开始慢慢腐朽。

    稀释的僵尸血液与直接的毒液在他们体内相互冲突，把他们变成了非生非死的怪物。

    这场推迟了五十年的婚礼，终于还是到来了。

    “啪，啪，啪。”

    掌声突兀地响起，带着几分敷衍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真是一段让人唏嘘的过往。”

    姜奇放下手，朝着对视的二人抬了抬下巴，“请继续你们的了结。”

    现场的气氛却悄悄变了调，莱利与诗雅之间悲怆的张力，被这几句话打散了几分。

    一声悠长的叹息轻轻响起。

    “所有的错，都是我造成的。”

    莱利用空着的那只手，轻轻抚摸着诗雅的脸颊，指尖描摹着她冰冷的轮廓。

    “我欠你的……等来世再偿还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会这样？”

    诗雅的声音在不停颤抖。

    为什么我根本没办法伤害你！诗雅的声音几乎要撕裂空气，那只穿透莱利胸膛的手不住发抖，指尖抵着他依旧跳动的心脏，却怎么也无法再深入半分。

    某种超越意志的力量禁锢着她的动作，就像臣子被无形的锁链捆绑，永远不能对君王兵刃相向。

    “你难道忘记了吗？”

    莱利的声音格外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释然。

    在这走向终局的时刻，他终于能直面过去的自己，找回几分昔日统领四方的气度。

    “你的血脉本源来自我，君与臣——没有君王的允许，臣子怎么能以下犯上？”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嘴唇贴近她的耳畔，气息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“永别了，我最爱的人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环抱住她的手臂猛然收紧。

    脊椎碎裂的闷响从她身体深处传来——那是她作为僵尸存在的本源，此刻在他掌心化为了齑粉。

    凄厉的嘶吼从诗雅的喉咙里迸发出来，她想要扑上去，想要把眼前这个男人连同他给予的一切都撕成碎片，可力量正从四肢百骸里急速流失。

    失去本源的她，不过是一个连站立都无比艰难的普通女子。

    莱利托住她的后颈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
    他缓缓跪坐下来，让她平躺在地面，伸手拂开她额前被汗水与鲜血黏住的发丝。

    “血脉压制确实存在，”

    他注视着她逐渐涣散的眼眸，声音低缓温柔，“但刚才，我并没有用它来阻止你杀我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……是你自己，根本下不了手。”

    他眼底浮起一片温润的水光，却始终无法凝聚成泪水——僵尸早已失去了流泪的资格。

    于是他只能微笑，让目光里沉积数十年的情意无声地流淌。

    “这让我明白，你心里依然爱着我。”

    “这份爱让我满心愧疚……却也让我觉得，自己何其幸运。”

    “真好。

    你还爱着我，就像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一样。”

    他俯身，干燥的唇轻轻印在她的前额。

    “我从来……没有停止过爱你。”

    “莱利……”

    诗雅的声音已经轻得像呼吸，“我们……还会再见面的，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剥落，她终于看清，恨意之下汹涌的，始终是未曾熄灭的爱意。

    她想抬手触碰他的脸颊，指尖却只能无力地轻轻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会的。”

    他回答得极轻，像怕惊扰一场容易醒来的梦，却又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。

    “一定会的。”

    “再见了……我的爱人。”

    她缓缓合上了双眼。

    本源溃散之后，碎裂的脊椎成了致命的伤口，不死不灭的神话在这一刻彻底终结，生命正从她的体内快速抽离。

    “很快我们就能再见了。”

    莱利将露在外面的心脏轻轻推回胸腔，拭去两人身上斑驳的血迹。

    他抱起她渐渐冰冷的身体，转身朝着教堂门外走去。

    阴影里，小青压低声音问身旁的人：“主人，我们要跟上去吗？”她收起了平日跳脱的性子，因为此刻实在猜不透主人的心思。

    短暂的沉默之后，传来一声简短的回应：

    “跟上。”

    姜奇从长椅上站起身，他没有对莱利和诗雅的故事发表任何看法，只是准备履行早先许下的承诺——这也是他来到这里的原因。

    马小玲、白素素和小青也随之起身，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教堂的大门。

    前方，莱利抱着诗雅的身体，正缓慢地朝着树林的方向移动。

    “那片森林里，住着精灵一族。”

    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