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瞳孔微缩，脚下不自觉地向前两步。

    “恕贫道冒昧，尊驾是否与本脉有所渊源？”他走到姜奇面前，极为慎重地躬身行礼，声音里压着隐约的颤动。

    李方跪伏在地，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。

    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在颤抖，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硬生生凿出来。

    “请神法脉第四十代……李方，拜见祖师。”三拜，九叩。

    青砖上的灰尘沾上他的前额，他却觉得那点凉意反倒让头脑清醒了些。

    果然猜对了，那些藏在族谱夹层里的旧纸，那些被历代掌门口耳相传却从未有人亲见的谕令——原来都是真的。

    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李方不敢抬头，只盯着眼前那片被自己呼吸微微呵湿的地面。

    “后辈斗胆……敢问祖师，近来可还安好？”

    “尚可。”那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，像是刚放下什么有趣玩意儿。

    李方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，似乎对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
    “你认得我？”

    “祖庭……茅山祖庭里供着画像，在三茅真君殿的上首。

    晚辈多年前随先师祭祖时……见过一次。”他顿了顿，想起那幅被香火熏得微黄的卷轴。

    画上的人眉眼疏淡，穿着辨不出年代的宽袍，坐在一块青石上。

    当时先师指着画说，若有一日见到与画中一般无二的人，什么也别问，立刻跪拜。

    “起初不敢认。”李方继续说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直到想起祖训，又见此地异状……才敢断定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那声音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什么久远的事。

    “你们忙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李方伏着没动，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耳膜里撞击。

    画像的事……是了，听师父提过一嘴，说那是秦宫里出来的画师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