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刻。

    李方没有丝毫犹豫，他指尖掐好的诀印，在踏入房门第三步时骤然亮起。

    不是试探，也不是警告，而是凝聚了他全部能调动的力量。

    一道凛冽锋芒从他掌心迸发，无声无息，却径直斩向对方毫无防备的胸膛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极快，从决定到出手，没有半分停顿。

    拖得越久，变数就越多，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不管缘由如何，不管不祥之气是否还会外泄，在李方看来，允许这样的存在继续留下，本身就是巨大隐患。

    有些事，做了就没法回头；有些人，留着就是祸端。

    他这一击，求的就是彻底了断。

    李方施完这一击，指尖残留的灼热还没散去，视野里却再次映出那道盘坐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猛地怔住，这已经是第二次，第二次他以为终结了对方，第二次那道身影依旧稳稳坐在那里。

    第一次交锋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，那时他就是因为瞥见大日如来真容，才选择退走。

    此刻，他胸腔里的笃定骤然冷却。

    他分明已经倾尽全力，调动了经脉中每一分可用力量，那道攻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而去。

    他原本以为，在对方如此萎靡的状态下，那一击足以将一切画上句号。

    可结果呢？那道身影只是晃了晃，根本没有倒下。

    死寂在房间里弥漫，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李方死死盯着前方，手指微微收拢。

    就算对方还能坐着，也必定到了强弩之末。

    他清晰记得，自己力量轰击在实物上的触感，绝不是被轻易化解的虚浮。

    一道不行，那就再来一道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冰冷而坚决，占据了他全部思绪。

    他就不信，一个接连遭受重创的躯体，还能撑得住下一轮冲击。

    房间另一侧，大日如来正陷入深沉昏睡，极度的虚弱感如同沉重泥沼，拖拽着他的意识。

    回到这处暂居地后，他几乎立刻就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。

    他心神松懈，并非没有缘由。

    既然已经立下契约，侍奉在姜奇座下，先前那些因理念不合兵戎相见的对手，按理也该转换立场。

    他们秉持的所谓正道，或许会约束自身行为。

    在这份模糊推断下，他撤去大部分警戒，任由疲惫将自己彻底吞没。

    所以当第一道陌生气劲撕裂死寂，狠狠撞上他身躯时，剧痛才将他从漆黑睡眠中硬生生拽出来。

    意识还没完全清醒，沉重眼皮掀开，模糊视线里，第二道更为凌厉的破风声已然逼近。

    带着毫不掩饰的决绝杀意，直扑他的面门。

    而此刻，他体内力量涣散，先前承受的一击让脏腑仿佛移位，每一次喘息都牵扯尖锐疼痛。

    李方第二击逼近时，大日如来清楚自己根本扛不住。

    他身子一滚，从床沿翻落下去，后背重重撞上冰冷地面。

    喘息声在黑暗中格外粗重，他确实躲开了。

    虽然姿势狼狈，衣袍沾满灰尘，可性命暂时保住了。

    他撑着手肘想要站起，膝盖却一阵发软，方才硬接的第一招，几乎耗尽了他残余的所有气力。

    第三招呢？李方会不会再次出手？答案根本不用猜测。

    那人的杀意从第一刻起就没有掩饰过，尽管大日如来至今都不明白，对方为何要深夜潜入此处痛下杀手。

    或许这整座院落都是陷阱，或许从踏进这里开始，自己就已经落入死局。

    念头闪过的瞬间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猛烈撞击肋骨，一声比一声急促。

    如果姜奇想要他的性命，应该会更容易吧。

    那人的修为深不可测，如果真有这个心思，何必绕这么大圈子？何必先立契约，又费心帮他缓解反噬？

    可如果不是姜奇的意思，李方又怎么敢在这里动手？疑问缠成一团乱麻，而第三击已经降临。

    风压割面而来，他勉强侧身，袖口依旧被劲气撕开一道裂口，皮肤传来刺痛，像被冰棱狠狠划过。

    还能躲开几次？他不知道，只能本能地向后挪动，手指抠进砖缝，试图拉开一点点距离。

    夜色浓稠如墨，窗外连虫鸣都听不见，仿佛整个世界，只剩下这间屋子里的追逐与躲避。

    或许从一开始，所谓的援手就是假象，或许契约不过是缓兵之计，只为让他放松警惕。

    冷汗顺着额头滑落，滴进眼里，刺得视线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可就算真是这样，就算真是圈套，他现在又能如何？气海空空荡荡，四肢沉重无比，连站直都格外勉强。

    除了躲避，除了拖延，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
    李方的身影在昏暗中再次逼近，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