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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落在大日如来耳中,恐怕是更深的伤害。
姜奇沉默了片刻,心底浮起一丝愧疚。
他设身处地地想,如果自己处在大日如来的境地,恐怕也绝不会轻易原谅李方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,指节抵住掌心,传来细微的刺痛。
他明白,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徒劳,于是结束了和大日如来的交谈,转身离开了这间弥漫着药草和寂静气息的屋子。
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,把静养的空间留给了里面的人。
说服的努力,显而易见地失败了。
姜奇原本希望,大日如来能对李方的事网开一面,现在,只能把所有期待,都转向何应求那边。
倘若何应求能劝动李方,让李方向被冒犯的大日如来低头致歉,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在姜奇看来,这场冲突的开端,本就是李方的过错。
李方或许有自己的道理,可那份道理,就像一层薄冰,根本掩盖不住冰面下的行为裂痕。
他并不知道,另一间屋子里,谈话已经陷入了更深的僵局。
李方见到何应求苏醒,最初的关切全都放在他的身体上。
指尖探过脉息,目光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,直到确认那场漫长的昏迷,没有留下太糟糕的后遗症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何应求任由他检查,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,装作刚苏醒的模样。
他小心翼翼地,把话题一点点引向自己预设的方向,他当然清楚自己昏迷时发生的一切,却刻意藏起这份知晓,表现得像个需要从头了解情况的人。
他问李方,这些日子,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?
对着何应求,李方没有丝毫隐瞒。
他们之间虽是师徒,却有着比亲情更深厚的羁绊。
于是,当何应求看似不经意地问起他和大日如来的矛盾时,李方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。
那些积压在心底的不满,像找到了决口的堤坝,倾泻而出。
他数落着大日如来的过错,连带着对姜奇某些处置方式的不认同,也一并说了出来。
何应求只是静静听着,偶尔在李方语气最激愤的时候,轻声为大日如来辩解一两句,或是为某个行为找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每一次他这样做,李方的眉头就锁得更紧,鼻腔里发出短促不满的哼声,眼神里的温度也一点点降下去。
房间里的空气,因为这场无声的较量,渐渐变得沉滞压抑。
李方听着那些话语,指尖在桌沿上一下下轻轻叩击。
何应求的声音还在继续,一句接一句,始终绕着大日如来打转。
那些字眼钻进耳朵里,像细沙一样,慢慢堆积在胸口,越来越沉重。
直到某个词语再次响起,叩击桌沿的动作骤然停下。
“你……”李方抬起眼,视线死死钉在徒弟脸上,声音压得又低又紧,“你到底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何应求?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体,木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:“上次附身的事,是不是没有彻底清除?有什么东西,残留在你身体里了?”
话问出口,他自己先感到一阵滞闷。
先前燃起怒火,大半是为了这个徒弟,可现在,这股怒火,竟然朝着同一个人烧了过去。
另一边,姜奇从第一次开口,话还没说完,就知道这件事绝不可能轻易办成。
那两人之间的恩怨,早已盘根错节,成了解不开的死结。
他本就没指望三言两语就能化解,一次不成,就打算慢慢来,总会有转机。
后来他见到何应求,两人站在廊下,匆匆交换了各自打探到的情况。
话说完,彼此对视一眼,都没有再开口,一种隐约的不安,像檐角滴下的冷水,凉凉地渗进心底。
这件事,恐怕不会顺着他们的意愿发展。
休养了几日,姜奇又找机会,来到大日如来面前。
这一次,他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。
对方身上那层惯有的、宝相庄严的沉静,裂开了细细的缝隙。
每当他提起“李方”这两个字,缝隙里就透出一股压不住的躁意,甚至是浓烈的杀意。
那股气息并不张扬,却像冬日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寒风,又尖又利,刮在皮肤上生疼。
姜奇察觉到了,却意外地没有生气。
大日如来只有在谈及这件事时,才会变得尖锐,其余时候,依旧是原本的模样。
而且他从不遮掩,恨就是恨,从不用慈悲宽宥的伪装包裹。
这份直白,反而让姜奇不知道该再劝解什么,劝和的心思,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悬在半空。
阳光斜斜照进窗棂,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。
姜奇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人的脸上,久久没有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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