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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着,伸手拨开垂挂的藤蔓。
就在这时,李方顿住了脚步。
林间的光线被枝叶割成碎片,落在肩头已经没了温度。
他环顾四周,树干扭曲的弧度格外不自然,地面的苔藓呈现出淤血般的暗绿色,没有鸟鸣,连风穿过叶隙的声音都显得滞重。
这里不对劲。
他原本只是迷路后想找个地方歇脚,可走了半晌,每一处岩洞和树根凹陷处,都让他脊背发紧。
不是潮湿霉腐的气味太重,就是岩壁触手冰凉得反常。
他当即决定离开。
就在转身的刹那,一缕微弱的气息勾住了他的感知,很淡,像一缕即将散尽的烟,却顽固地缠在鼻腔深处——那是怨气的气息,稀薄却没有断绝。
李方皱紧眉头,尽管不久前才和徒弟、姜奇撕破脸,胸腔里还堵着怒意,可有些东西早已刻进骨血里。
他是道士,察觉怨气却不探查,就是失职。
这片山林看似荒无人烟,怨气也暂时没有害人的迹象,可怨气不会凭空而生,底下或许埋着什么东西,正在暗处缓慢发酵。
若是现在无视,任它滋长成形,总有一天会溢出山林,祸害人间。
到那时,就算他没有亲手作恶,也有一份罪孽——因为他今日路过,察觉异样,却选择了转身离开。
李方站定不动,林间的阴冷贴着皮肤往里渗,危险像细针,扎在后颈。
他深吸一口气,那缕怨气的味道愈发清晰。
走不了了,他必须查清怨气的源头,就算自己无力解决,至少能把线索传递出去。
他处理不了的事,总有更擅长的同行或是足够的人手能解决。
几乎在捕捉到那丝阴冷气息的瞬间,他就动了,没有丝毫迟疑,脚步循着那缕若有若无的牵引走去。
源头似乎不远,没费多少工夫,他就站在了气息渗出的地方。
越是靠近,周遭空气的滞重感就越明显,虽然依旧稀薄,却比最初浓烈了不少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荒村,断壁残垣立在暮色里,没有半分人烟痕迹,显然废弃已久。
可怨气的核心并非这些空屋,而是来自村外的乱坟岗。
走到近前,李方望着那些东倒西歪的坟头,心里的紧绷反而松了些,乱葬岗有残存的怨气,再正常不过。
尽管心头仍缠着一丝说不出的异样,像蛛丝拂过皮肤,可他环顾四周,终究没找到切实的疑点。
大概是错觉吧,他这么想着,打算离开,这个地方让他脊背发凉,就算没察觉到危险,也不愿多待。
就在转身迈步的刹那,脚下不知踩中了什么,地面陡然塌陷,失重感瞬间攫住全身,他直直坠了下去。
可脚下踩着的,明明是坚实的土地。
李方皱紧眉头,指尖无意识擦过粗糙的布料边缘,陷阱?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否定了。
坠落的过程短暂得来不及惊呼,视野里的景物扭曲旋转,然后骤然定格。
他站稳身子,膝盖微微发软,鼻腔里钻进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味——不是泥土的腥气,也不是草木的腐味,而是积压了无数岁月的阴冷。
他抬头环顾四周,刚才的乱葬岗不见了,歪斜的墓碑、稀疏的枯草、散不去的薄雾,全都消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浓稠的昏暗,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,勉强勾勒出嶙峋怪石的轮廓。
空气粘滞厚重,每一次呼吸,都像有冰碴子刮过喉咙。
不是陷阱,是秘境。
他立刻反应过来,关于秘境的传闻他听过不少,机遇和死亡总是相伴相生。
可此刻,他感受不到半分传闻中的宝光灵韵,只有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怼,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,缠在皮肤上,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这怨气太浓了,浓得化不开,像陈年的血锈,又像万人坑里蒸腾的寒烟。
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外面感受到的异样,当时只觉得是乱葬岗的阴森,现在才恍然大悟——那根本不是源头,只是这片无边苦海里溅出的一滴水。
恐惧后知后觉地顺着脊椎爬上来,必须离开,这个念头无比清晰,甚至压过了最初的慌乱。
他几乎能“听”到秘境深处传来的无声嘶吼,那绝不是他现在的能力能应付的。
走,立刻就走。
他强迫自己迈开腿,脚底踩在不知名的碎石上,发出轻微的“喀啦”声,在死寂里格外刺耳。
视线在昏暗中艰难搜寻,试图找到一丝不同,一丝可能是出口的痕迹。
他知道希望渺茫,掉进这种地方,哪能那么容易找到出路?可不能停,停在原地,和等死没有区别。
他深吸一口冰寒彻骨的空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不安,朝着更深的昏暗摸索前行。
每一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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