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本册子，就那么摊开着，纸张泛着不自然的黄，封面上一个字都没有，样式古旧得像是从古老传说里拿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心里立刻警铃大作，这个地方处处邪门，凭空出现的东西，怎么可能是好东西？

    可环顾四周，除了来时沉入虚无的台阶，再也没有别的路。

    寂静压得耳朵嗡嗡作响，出路，或许就在这本诡异的册子上。

    他不想死在这里，绝对不能。

    那些翻涌的恨意，那些没算清的账，都要等走出去才能清算。

    手指碰到书页的瞬间，一股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。

    他翻开册子，里面的字迹是暗红色的，笔画扭曲，不像是写上去的，反倒像是从纸里渗出来的。

    内容映入眼帘，是关于如何汲取力量、如何转化能量、如何在短时间内让修为暴涨的法门。

    只看了几行，扑面而来的就是阴邪凶戾的气息，毫无疑问，这是旁门左道的邪术。

    理智在疯狂尖叫，让他合上书、扔掉它、离得越远越好。

    可眼睛却像被钉在那些暗红字迹上，更诡异的是，只是匆匆扫了一遍，那些语句、行气的路线图，仿佛有了生命，自己钻进他的脑海深处，牢牢扎根。

    放回去，现在立刻就放回去。

    残存的清醒在命令他，可手却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书页上的每一个字，都在散发无声的诱惑，和他心底灼热的渴望产生共鸣。

    李方的手指摩挲着书页边缘，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。

    他听见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拉扯，一个冰冷地告诉他，这东西碰不得；另一个却低声响起，像从深处浮上来的气泡，说这不过是个工具罢了。

    工具，永远是握在人手里的。

    他抬眼扫过这片被灰雾笼罩的空间，空气中飘着陈旧的味道，像积攒了多年的灰尘，还混着一股让人喉咙发紧的气息。

    他知道那是什么，是淤积太久的怨气，浓得几乎能摸到实体。

    如果上报上去，上面会派人来清理吧？可清理之前，这些怨气会不会又生出别的祸患？

    不如，让它有点用处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冒出来时，他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，是渴望。

    他认得这种感觉，像饿了很久的人闻到食物香味时，胃部的紧缩。

    是力量。

    如果当初有足够的力量，大日如来根本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；如果力量足够强，后来那些纠缠的麻烦，还有姜奇那边的种种要求，又算得了什么？

    问题之所以是问题，不过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。

    他垂下眼，书页上的字迹在昏暗中仿佛会自己发光。

    他已经看完了，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，就算现在把书丢开也没关系。

    可他的手没有松开，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，书脊抵在掌心，硬硬的。

    真的只是自己压抑已久的渴望吗？还是这片雾气、这片土地、这些淤积多年的怨气，悄悄撬开了他心里的缝隙？

    他试过控制自己，至少最初的几个时辰，他确实没有运转那些功法。

    可控制就像握沙子，越想攥紧，细碎的颗粒越从指缝里漏走。

    书还在手里，明明已经不需要再看，却怎么也放不开。

    灰雾缓缓流动，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，像风穿过裂隙的呜咽。

    李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慢慢被苔藓覆盖的石像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正站在边缘，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松动。

    李方站在昏沉的光线里，指尖触着粗糙的书页边缘，呼吸比平时沉重，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搅动。

    刚踏入这里时，他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找到出口，赶紧离开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这个念头被手里的东西压得模糊遥远。

    他记得刚进来时的寒意，记得寂静里偶尔响起的低语般的风声，那时一心只想出去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他的心思全变了。

    这本书是他在碎石堆下发现的，封面无字，里面的墨迹却像活物一样微微晕开。

    只读了几行，身体里就涌起陌生的灼热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方法，能把周遭黏稠阴冷的气息，转化成别的力量。

    他闻到空气中散不去的铁锈和腐朽混合的味道，忽然觉得，这或许不是威胁，而是馈赠。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想抓住脑海里滑走的念头，出口，对，要找出口。

    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，就被另一幅画面覆盖：如果能把这些令人不适的气息收为己用，力量会增长到什么地步？或许能追上姜奇，甚至……一个名字在意识边缘闪过，带着久远针扎般的敌意。

    对付那个存在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带来的战栗，比离开这里的渴望还要强烈。

    他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