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会不会……”何应求往前迈了半步，话说到一半停住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姜奇没有立刻回答，闭上眼睛，重新感知灵力消散时残留的细微痕迹。

    那不是彻底的空无，更像是被厚重的东西隔开了，模糊遥远，却依旧存在。

    “他还活着。”姜奇睁开眼，语气平稳，“应该是被困在某个隔绝外界的地方，灵力传不过去，也传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何应求盯着他看了几秒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，紧绷的肩线终于放松了些许。

    日子一天天过去，何应求不再像最初那样频繁联系，只是偶尔在深夜独自站在院子里，对着漆黑的夜空静静站一会儿。

    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，远处隐约的虫鸣，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
    直到某个雨后的傍晚，何应求忽然停下手中的事，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雨水洗过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腥气，他再次尝试凝聚灵力，指尖亮起微弱的光，延伸探向虚空深处。

    依旧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光点在指尖颤抖了一下，熄灭了。

    何应求站在渐暗的天光里，很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窗外，最后一点夕阳余晖沉入远山的轮廓。

    何应求的手指无意识敲打着桌面，上次请姜奇探查，得到的消息是李方没有危险，只是困在秘境里。

    这类事并不少见，秘境里的时间流逝和外界不同，滞留数月甚至几年都有可能。

    姜奇当时明确说过，李方气息平稳，没有性命之忧。

    所以他强压下心慌，告诉自己不必急躁。

    可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联络的尝试次次落空，何应求心头的石头越压越沉。

    每隔几天，他就独自催动法诀，感知那道熟悉的气息，可每次感知的尽头，只有一片虚无的寂静。

    太久了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最终冲垮了他强装的镇定，他再一次站到姜奇面前。

    姜奇见到他时，眉梢微微抬了一下，显然也意识到，时间超出了最初的预估。

    他原本倚在椅背上的松散姿态收敛起来，没等何应求开口，直接起身：“我再看看。”

    探查的过程并不长，可姜奇收回神识时，脸上惯有的慵懒被一丝清晰的讶异取代。

    他沉默片刻，才转向等待的何应求。

    “他还在那里。”姜奇的声音比往常低沉，“和我上次感知到的位置，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这意味着，流逝的这些日子里，李方一直停在原地，丝毫没有移动。

    秘境或许会困人，可完全静止的状态，极不寻常。

    姜奇能感知到的，依旧是平稳无险的气息，可说出口时，连他自己都察觉到，少了以往的笃定。

    眼前的状况透着说不出的古怪，李方在秘境里停留的时间太长了，这么久待在同一个地方，怎么想都不该平安无事。

    何应求听完，眉头紧紧皱起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，瓷面冰凉。

    “在同一个秘境待这么久……师父他真的没事吗？”声音里压着满满的疑虑。

    姜奇没有因为被质疑而不快，他心里同样悬着，可反复推演几遍，结论始终没变。

    “听起来确实难以置信，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，“但结果就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何应求看着姜奇沉静的神色，心底的动摇渐渐平息，选择相信这位祖师的判断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能感知到秘境的具体位置吗？”他换了个问法。

    既然师父长时间待在同一处没有出事，或许那个地方本身就不寻常，他想亲自去看看，亲眼确认。

    姜奇摇了摇头：“只能察觉他在秘境里，就是那层阻隔切断了联系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，”他闭眼凝神片刻，“气息平稳，几乎没有波动，更具体的位置，我捕捉不到。”

    实力再强，也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，至少眼下，想要精准定位，太难了。

    何应求没有再说话，知道师父可能没事，和真正放下心，完全是两回事。

    失去音讯的日子太长了，每一刻都像细沙磨着神经。

    他试过很多方法，符咒、追踪术、甚至动用旧日的人脉，全都石沉大海。

    他尝试寻找线索，询问附近是否有人见过李方的身影，试图追踪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。

    可李方离开时速度太快，就算留下些许气息，也像晨雾一样迅速消散在风里。

    追寻到一半，最后一点痕迹也断了，前路再也没有任何可辨的踪迹，他只能折返。

    大日如来得知李方失踪的消息，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快意，甚至暗自盼望他永远消失在荒野，再也不回来。

    可他也清楚，以李方的本事，外界能对他构成致命威胁的存在，少之又少。

    起初的担忧像绷紧的弦，日子久了，何应求竟慢慢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