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方远远看着，一股许久未见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他没有丝毫犹豫，直接挥拳打了过去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什么都没有细想。

    眼前这个人，本就是该被教训的货色。

    那家伙挨了打，蜷缩在地上，一股乌黑的气息从身上冒了出来——正是怨气。

    李方愣住了，手臂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之前不是没闪过自己制造怨气的念头，可只是随便一想，并没有真正下定决心。

    教训这个恶徒的时候，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，可现在，这股黑气却自己冒了出来，像一盆冷水，又像一道突然劈开的亮光。

    折磨好人，他过不了心里的关卡，下不去手；可对付坏人呢？这些本就该遭报应的人，他只是让报应提前到来，下手重一些罢了。

    顺带还能把滋生的怨气化为己用，这么一想，堵在胸口的石头好像松动了。

    他原本打算教训一顿，就把人交给该管的人处理，可此刻看着那丝丝缕缕不断渗出的黑气，他改变了主意。

    拳脚落下的位置变了，力道也改了，专挑最疼却不会致命的地方打。

    地上的人蜷缩着呻吟，黑气就变得越来越浓稠，源源不断地冒出，几乎凝成了实质。

    直到那股怨气浓得化不开，像一团粘稠的墨汁，李方才停手。

    他俯视着地上不再动弹的人，做完了该做的事，一股比以往充沛很多的阴寒力量涌入体内，炼化之后，修为确确实实提升了一截。

    感受着经脉里流淌的更浑厚的气息，一丝久违的轻松涌上李方心头。

    他没有在原地停留，夜色正浓，他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，继续向前走。

    脚下的路，不再只是寻找无主的怨气；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扫视，也在搜寻下一个合适的目标。

    先前因为修为停滞产生的焦躁，被夜风吹散了一些，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不少。

    只是他没想到，有些东西，比修为增长的速度还要快。

    李方的手指划过地图上标记过的地点，那些曾经聚集不散阴气的地方，如今都变得干干净净，干净得过分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，窗外的光线斜斜落在桌面上，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。

    起初他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，可后来才意识到，或许不是没有怨气，而是早就被清理干净了。

    像他这样的人，以前不也做过同样的事吗？这个念头让他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条新的路径在他脑海里成型，就像深夜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。

    怨气这种东西，刚产生的时候总是很浓烈，可时间久了，大多就消散了，除非那个地方本身有些特殊，能留住怨气，甚至让它不断滋长。

    可这种特殊又曾有怨气盘踞的地方，实在少之又少。

    他想起以前的日子，那时候每发现一处残存的怨气，心里总是沉甸甸的，盼着这样的地方越少越好。

    现在呢？现在他急需怨气，可视线所及之处，只剩下一片空荡，这其中的反差，让他觉得有些讽刺，又有些说不清的微妙。

    不过没关系了，他找到了别的办法，一种既能得到需要的怨气，又不会违背自己定下底线的方法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胸腔里憋闷许久的气好像顺畅了，连窗外嘈杂的市井声音，听着都顺耳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没有意识到，那条底线在心里已经变得模糊，边缘正在悄悄瓦解。

    在他眼中，有些人就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分明，恶就是恶，善就是善，可他忘了，人世间大多是灰色的，只看表面，根本判断不了真相。

    于是，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行动和选择中，一个名号开始在一些角落悄悄流传。

    那不是什么好名声，带着血腥和黑夜的气息，像角落里滋生的霉斑，一点点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这股气息终究飘到了另一些人的鼻尖。

    何应求放下手里的茶杯，杯底碰在木桌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他听完来人的低声汇报，眉头慢慢锁紧，旁边翻看旧册子的姜奇，也闻声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“不能放任不管。”何应求的语气很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街道上往来的人群，调查必须开始，就像撒开一张大网。

    可目标并不好找，那个人从不在一个地方久留，身影总是出现在不同的城镇、不同的郊外，仿佛被什么驱使着，不停寻找、不停赶路，脚步匆忙得连风都追不上。

    李方能感觉到体内奔腾的力量，那不是正经修炼得来的气息，更像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，顺着经脉游走，最终在掌心凝成实质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她行动的时候，风都追不上衣角，曾经需要费心应对的对手，如今在她眼里慢得可笑。

    大日如来的金身、何应求的符箓，这些曾经的障碍，如今回想起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