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得到了机缘，”何应求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为什么还要做那些伤人的事？”

    庙堂里的烛火跳动了一下，李方没有立刻回答，目光落在供桌边缘一道陈旧的裂痕上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夜鸟扑翅的声音，由近及远，消失在沉沉的黑暗里。

    “伤人作恶？”李方重复这几个字时，语调平直得像一把尺子。

    可何应求注意到，师父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微收紧，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，先前近乎淡漠的平静，正从李方身上褪去。

    他的肩线绷紧，阴影爬上他的下颌。

    “你也觉得，我和传言里的妖魔，没有任何区别？”

    何应求感到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，烛光把李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扭曲地爬满半面墙壁。

    可他心里某个角落，却因为这个激烈的反应，悄悄松动了一角。

    也许……也许事情真的不是那样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怀疑您。”何应求急忙说，声音在空旷的庙堂里显得单薄，“可是那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，刚才……刚才我也看着那个人倒在地上。”

    他的视线不由自主飘向殿门外，夜色浓重，石阶上的轮廓已经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“师父。”何应求向前迈了半步，烛光终于照亮他整张脸，“那个人，是不是有必须被处置的理由？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。

    指尖还留着刚才触碰门框沾上的灰尘，何应求在衣角擦了擦。

    对面的李方站得笔直，肩膀的线条比记忆里更硬朗。

    窗外的光线斜切进来，把两人之间的空气分成明暗两半。

    “是我做的。”李方的声音落在地上，像一块沉重的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