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静水，在每个人心里荡开涟漪。

    何应求的背脊微微放松，大日如来合十的指尖悄悄松开，马小玲轻轻呼出一口气，气息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淡雾。

    他们原本以为，解决李方的异常，会是繁复到令人畏惧的流程，或是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。

    可书页上的记述，直白地给出了解答。

    原理并不复杂，李方骤然膨胀的力量，根基并非苦修所得，而是庞大怨念的堆积转化，就像沙土垒起的高塔，看似巍峨，抽走基石就会崩塌，露出原本的模样。

    到那时，对付恢复原状的李方，对姜奇而言不再是难题。

    问题在于，作为基石的怨气从何而来，又该如何抽走？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姜奇合上书册，皮革封面发出沉闷声响。

    他回想起和李方交手的感受，那不是纯粹的力量碰撞，更像被拖进粘稠冰冷、充满细碎尖啸的泥沼。

    清理如此规模的怨气源头绝非易事，意味着大量繁琐的探查、甄别与消解工作。

    一丝难以察觉的轻松掠过心头，这任务固然艰巨，却不必他亲力亲为处理琐碎部分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扫过身旁众人，何应求皱眉沉思，大日如来垂目默诵，马小玲已经拿出罗盘，指尖摩挲刻度。

    显然，不止他一人意识到这一点，接下来的劳碌，自有擅长此道的人承担。

    姜奇需要做的，只是在基石抽空、高塔将倾的那一刻，给出最后一击。

    他们清楚任务艰难，却无法对李方置之不理，现实摆在眼前，只能接受。

    现在唯一的出路，就是找到怨气源头，彻底清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