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他意识到，只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，终究是有限的。

    在帮助众人的过程中，姜奇渐渐发现，很多人难以化解的困境，对其他人来说或许轻而易举。

    如果这些人不只是依赖他的帮助，而是互相扶持，难题或许就能轻松解决。

    于是，姜奇一边行善，一边劝导受过帮助的人，要主动去帮助他人。

    他也不断传递安抚内心的想法。

    渐渐地，这些人对姜奇生出深厚的信任，他身边悄然聚集起一群坚定的追随者。

    这样一来，姜奇的推进速度明显加快，怨气消散的进程也提速了。

    他发现，自己的理念传播得越广，影响的人越多，怨气褪去的势头就越猛烈。

    姜奇终于找到最有效的办法。

    照这样下去，用不了多久，就能把怨气削弱到可控的范围。

    如今，姜奇这个名字，在很多人心中都有了分量。

    信任他的人越来越多，像藤蔓一样悄然蔓延。

    他不再频繁亲自出手相助，而是把更多时间用来宣讲道理。

    那些话语，像种子一样，撒进不同人的耳中。

    他修为深厚，说话自有分量。

    渐渐地，他开始四处游走，在不同场合，对着不同面孔的人群，阐述自己的想法。

    愿意停下脚步认真聆听的，大多是心里藏着烦心事的人。

    奇怪的是，听过他的话后，他们紧锁的眉头常常会舒展一些。

    就像长久堵塞的河道，被一股温和却有力的水流冲开缺口，积压的困惑与愤懑，终于找到了流淌出去的路径。

    随着时间推移，他的声音传得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越来越多的人从他的话语中得到启示，像在迷雾中行走时，忽然瞥见一线微光。

    于是，天地间原本不断滋生、盘踞不散的怨怼之气，消散的速度真的变快了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并非没有人追寻李方的踪迹。

    只是以他如今的能力，那些搜寻的努力，就像用竹篮打捞水中的月光，终究是徒劳，没有任何实质进展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李方从前，根本没把天地间游离飘散的怨气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那些怨气太稀薄、太分散，像风中的尘埃，很难捕捉汇聚。

    他向来只寻找凝结成潭、成沼的浓重怨气，那才是他习惯汲取力量的地方。

    改变，发生在和姜奇交手之后。

    一场本以为能轻松压制的争斗，结局却出乎意料地僵持不下。

    正是这场战斗，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他体内的某个关窍。

    正如姜奇隐约察觉的那样，李方在那一战中，对自己修炼的邪道，有了更深的领悟。

    他清楚记得，战斗后半程驱使的力量，并非全来自平日的苦修。

    那一刻，他强烈的意志仿佛成了媒介，直接引动了天地间散乱的怨气，为自己所用。

    这个发现，让他彻底改变了想法。

    那些曾被视作无用、难以吸收的游离怨气，原来并非毫无价值。

    怨气开始稀薄的瞬间，他就察觉到了。

    起初只是皮肤表层掠过一丝寒意，像初冬清晨推开窗，迎面扑来的冷风。

    他停下手中整理的符纸，指尖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不对劲——天地间那些如同蛛网般交织、只有他能感知的“怨气丝线”，正在变得稀疏、脆弱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鼻腔里再也没有往日铁锈般的腥甜，只有普通尘土与枯草的味道。

    是姜奇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浮现在脑海时，他下意识地咬紧后槽牙。

    距离上次交手过去了多久？他已经记不清了。

    只记得对峙结束时，掌心残留的灼痛，还有心底翻涌的、近乎满足的兴奋。

    从古籍残页里找到的邪法，果然有用。

    怨气入体化为力量，力量暴涨的滋味让人上瘾。

    他甚至开始觉得，那些游荡在街巷角落、依附在人心暗处的阴冷气息，不再是需要驱散的祸患，而是……滋养自己的养分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养分正在不断流失。

    他走到院中老槐树下，抬手按住粗糙的树皮。

    以往这里总能汇集些许不甘的残念，此刻却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不止是外界。

    他凝神内视，经脉里那些灰黑色缓缓流转的力量，流速也变得滞涩了一些。

    变化十分微弱，像溪底悄悄减少的沙粒，却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
    修为是他的根本，是他从一个无名野道士走到今天，唯一紧紧攥住的东西。

    现在，这东西正被人从根基处动摇。

    查，必须查清楚。

    线索几乎摆在眼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