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之间总是这样，主动权似乎在他手里，可那份由过往牵连出的柔软，又像无形的绳索，捆住了另一边的敌意。

    即便此刻立场对立，那股想要拉他回头的力量，依旧清晰可辨。

    “你察觉到了。”李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他看见对方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看了那么久，总该现身了。”对方回答，语气里没有惊讶，更像是一种确认。

    “这次来，是为了拦我？”

    夜风穿过巷子，带来远处潮湿泥土的气味。

    李方没有立刻回答，目光掠过对方肩头，投向更深的黑暗。

    他清楚彼此的处境，像一场僵持的棋局，谁也难以将死对方。

    “你我都明白，”对方接着说，字句平缓，却带着重量，“眼下谁也奈何不了谁。”

    李方收回视线，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需要对方踏入那个精心准备的空间，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至于进去之后……他估算过时间，困住一阵，应当足够。

    李方扯了扯嘴角，声音里带着某种刻意的停顿。

    “眼下你我确实僵持不下。

    可再过些时日，局面或许就不同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，目光掠过姜奇的肩膀，投向远处模糊的山影。

    其实在来此之前，他心中并无成算。

    然而就在开口与姜奇交谈的这几句话功夫里，一个清晰的念头忽然撞进脑海，像暗夜里擦亮的火柴。

    姜奇并未立刻回应。

    他先是仰头看了看天色。

    空中那股盘踞不散的阴郁气息，确实比先前淡薄了些许。

    “怨气正在消散，”他收回视线，语气平缓却带着重量，“照这个势头，支撑你与我抗衡的力量会越来越弱。

    等到它稀薄到某个程度，胜负便再无悬念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所以，何必等到那时？现在停手，还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风吹过两人之间的空地，卷起几片枯叶。

    李方垂下眼，盯着自己沾了泥污的鞋尖，半晌才开口，嗓音有些发哑：“停不下来了……已经，停不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脸上肌肉微微抽动，那神情混杂着挣扎与悔意，与他先前那副顽固决绝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这变化让姜奇怔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见过对方毫不退让的姿态，也听过那些执拗的言辞，本以为这次劝说仍是徒劳。

    此刻对方流露的脆弱，反倒令他心生警惕。

    然而话已至此，他只能顺着接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