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你真心想回头，”姜奇说，目光不曾从李方脸上移开，“无论多难，总有人愿意伸手拉你一把。”

    他话虽如此，心中那点疑虑却如投入静水的石子，涟漪悄然扩散。

    李方此刻的表

    这番悔意究竟是发自内心，还是刻意演出来的假象？又或者，这场突如其来的认错，背后还藏着别的阴谋？姜奇表面不动声色，只是静静观察对方接下来的举动。

    他根本没把李方放在心上，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境界，李方那点微末伎俩，压根造不成实质性威胁。

    所以不管眼前这人心里打什么算盘，他都打算先静观其变。

    如果对方真的生出悔改之心，他不介意顺手拉上一把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真的愿意帮我吗？”李方的声音夹杂着犹豫与不安，“就算我以前做过那么多错事？”

    “只要真心想要悔改，总会有重新来过的机会。”姜奇的回答平淡，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。

    “是真的吗？”李方猛地抬起头，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，可那光芒很快又黯淡下去，变成低声的喃喃自语，“可现在……还来得及回头吗？恐怕……我早就身不由己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的时候，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别处，话语里也反复绕着某个神秘事物打转。

    姜奇看得一清二楚，却假装没有发现。

    他心里确实存有几分好奇，想弄清楚李方身上那股诡异力量的来历。

    早前翻阅古籍时，只找到零星几句记载，内容含糊不清，反而勾起了他的探究欲。

    “你是在害怕，”姜奇顺着他的话往下问，“怕被那股力量彻底控制，再也没办法挣脱？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李方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，声音干涩发苦，“修炼得越久，越觉得真正的自己在慢慢消失，就像一个被丝线操控的木偶。

    我试过停下来，可……根本停不下来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半真半假，夹杂着不少谎言。

    姜奇并不急着分辨真假，时机到了，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。

    “把那股力量的源头拿给我看看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就像索要一件普通物品，“我看过之后，说不定能找到帮你剥离的方法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瞥见李方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，又迅速压平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    姜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他已经听出来，李方正刻意把话题往某个方向引，就像溪水绕开石头，看着随意，实则有明确的目的地。

    只是那个目的地，此刻还藏在迷雾里，看不清具体模样。

    “那件东西，”李方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像是在回想一段沉重的往事，“我本来也想拿给你看，说不定……你能看出其中门道，找到解决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，喉结狠狠滚动一下，“可每次我想开口描述它，话就堵在喉咙里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封住，根本说不出口。”

    姜奇的目光落在对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上，他不信这番话，至少不会全信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戳破这层薄纸，只是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一小会儿。

    “说不出来？”姜奇的语调依旧平缓，“总会留下一些痕迹吧。

    记载它的东西呢？你最开始，又是在什么地方碰到它的？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，他和何应求私下里猜测过很多次。

    李方身上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，越来越离谱的行事风格，根源大概率都和那门诡异的功法有关。

    这门功法从何而来，一直是个未解之谜。

    现在，答案的线头，好像终于被李方自己扯出来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一个……我到现在也说不清楚的地方。”李方抬起眼，视线没有焦点，仿佛穿透墙壁，望向遥远的过去，“像是不小心掉进某个缝隙，回过神来，已经困在一片走不出去的荒凉之地。

    那里没有一丝光亮，只有浓稠得化不开的怨恨，填满了每一寸空气。

    我用尽所有办法，都找不到出口。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说道：“直到我发现一块石碑，它就立在那片荒地的正中间，上面刻满了文字。

    我被困得太久，久到……那片地方好像都在逼我去读那些字，去理解其中含义。

    我没有别的选择，最后只能照着做。

    我学会了碑上记载的功法，也吸光了那片地方积攒的所有怨气，这才终于找到回来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那块石碑，我根本带不走，它和那片地方是连在一起的。”李方的目光重新聚焦，落在姜奇脸上，带着试探的意味，“如果你真想亲眼看看上面的内容，恐怕得亲自去一趟那个地方。

    你……愿意去吗？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个地步，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。

    李方绕了这么大圈子，铺垫这么久，核心目的就是想引他去那个所谓的秘境。